後者懵懂地眨了兩下眼睛,心說:平時不都你去的麼?
明霜訥訥地衝他笑道:「小江啊,其實你腿腳更快一些的,反正也沒事不是麼……」
「屬下是來保護小姐安危的,其一不能離開你半步,其二我也並非你的小廝,其三你也從不多付我工錢。」
明霜驚訝地張了張口,良久也沒說出話,捧著那個裝果脯的錦盒巴巴兒地看他,眼裡哀怨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江城垂眸瞥了她一眼,亦不敢多瞧,匆匆行了禮,狠下心來轉身就走。
出了門,冷風拂面,吹得他稍微清醒了些。冷靜之後,他自己也說不明白到底是為何動了氣,但思緒猶亂,終究意難平。
屋裡,明霜還呆在原地,著實想不通他怎麼莫名其妙就叛變了,還叛變得這麼徹底。
等江城出去,她往椅子上一靠,苦惱地朝未晚問道:「他這是怎麼了啊?」
未晚抱著托盤直搖頭。
什麼緣由她是不知道,不過惹火了江侍衛,的確是件可怕的事情……
接下來的幾天裡,江城盡職盡責地在門外抱劍而立,眉目嚴厲,不怒自威,滿臉寫著生人莫近,儼然是一個侍衛該有的模樣。別說是其他下人,連明霜都不敢再拿他打趣了,便是說話,望著他都是小心翼翼的。
但喬清池的信還是每日一封,準時送達。他在信裡給她講了一個故事,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而這個人又似乎很懂她的心思,每回都停在最要緊之處,她愛看話本子,於是天天讓人守著去等回信。
杏遙在小塌上做針線,見她笑得合不攏嘴的樣子,不禁悄悄問道:「小姐……」
「嗯?」
她瞧了瞧門外,壓低聲音:「這兒沒有外人,您老實告訴我,喬公子和您,是不是……對上眼啦?」
明霜漸漸收了笑容,合上書信,唇邊淡淡噙著笑意,忽然問道:「你覺得他這個人……好麼?」
「喲,這麼沒頭腦的話,我哪兒答得上來。」杏遙把手裡的花繃一放,捱到她身邊坐下,「這種事,不該問您自己麼?您喜歡不喜歡?」
「我……」她忽然遲疑了,歪著腦袋沒說話。
「我不知道,他是對我蠻好,但成親是一輩子的事……我總怕,我看人不準。」明霜垂下眼瞼,疊好了信,扔進那一堆裝滿了信紙的竹籃中。不知為何,她抬起頭望向院外,筆直的背脊映入眼簾,寬闊而厚實,讓人安心。
「我其實想問問小江來著,畢竟他是男人,肯定比我更懂男人一些。」明霜托起腮,苦惱地搖搖頭,「可是近來我瞧他對我愛答不理的,也不敢去問他了。」
說起這個,杏遙也心有餘悸,「江侍衛這幾天脾氣是有點不大好……等過段時間吧。」
「嗯,也只能這樣了。」
正在此時,院中來了個小廝到江城跟前傳話。
「你說有個戴斗笠的人要見我?」
小廝點點頭:「正是。」
江城思忖片刻:「他沒說他是誰麼?」
「那人說,您去見了就知道了,別的小的問了,他也沒吭聲。」
「行了,我知道了。」
他直覺來者會是蕭問,但若是他又不應該如此遮遮掩掩,除非是遇上了什麼麻煩。江城顧不得細想,進屋去向明霜告假。
「你既然有事就去吧。」對於告假這種事,她素來很大度,「晚上也不必回來了,好好休息一日。」
「多謝小姐。」他畢恭畢敬地拱手,「月錢您扣一半便是。」
明霜無奈地笑笑:「不用扣那個……」
他卻行了行禮,告辭就出去了。
他忽然同自己這樣生分起來,明霜著實覺得不習慣,回頭瞧見籃子裡的一筐書信,莫名感到心中空落落的。她神情沮喪地坐在窗邊發呆,手裡的書良久都沒翻一頁。
江城前腳剛走沒多久,未晚就打起簾子進來傳話,說院子裡又來了個人,是找杏遙的。
「喲,這是什麼日子。」明霜把書放下,「怎麼這麼熱鬧?」
杏遙忙披了外衫,一面下榻穿鞋子一面張望,「等我去瞧瞧。」
院門邊站著個小廝,生面孔,從前沒見過,遠遠地見不知和杏遙說了些什麼,她臉色驟然就變了,趕緊跑回來。
「小姐小姐,不好了,鋪子起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