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易成傷

短短一句話,驚得明霜猶如五雷轟頂,綢緞鋪失火是個什麼概念她連想都不敢想,庫房裡放著從南邊採買來的蜀錦,一匹都是十五兩的成本,還別提有其他更名貴的料子。

她慌得六神無主,顧不得許多扶著輪椅就想起身:「走,走,快去看看!」

杏遙趕緊撲上來攙住她,「小姐,您先不要著急,馬車已經備好了,就在後門停著的。」

明霜惶惶地點點頭,不住地催她動作快些。

「火勢大嗎?這會兒燒到哪兒了?燒了多少東西啊?」一路上她心裡七慌八亂的,拉著杏遙問個不停。

「這、這個我也不知道,來傳話的小廝只說走了水。」杏遙推著她過迴廊,也想盡辦法寬慰道,「您也別自己嚇自己了,鋪子裡不還有趙掌櫃麼?說不準火早就滅了呢?」

她咬著下唇,知道此時慌也沒有用,只能連聲長嘆。

從小門出來,果然那外面有一架黑漆平頭車,杏遙和幾個婆子扶她上去,正要登車,杏遙又回頭遲疑了一下,「要不要叫江侍衛一起?」

「算了。」明霜此時著急,又想起他這幾日冷言冷語的,終是搖頭,「叫上他難不成火就能滅麼?先走吧,回頭再讓人知會他一聲。」

「誒。」

她吩咐要疾馳,車伕便揚起鞭子來往馬上一甩,車內顛簸了一下,很快就搖晃著轆轆前行。儘管已經是快馬加鞭,明霜仍舊嫌太慢了,心裡跟著馬車一起七上八下。杏遙把簾子打起來往外看了眼。

「還早呢,這才到朱雀街,沒看見路上有人提水,也許火勢控制住了。」她拍拍她手背叫她寬心。

「不能再快點麼?」

聞言,車伕在外大聲解釋,「小姐,這街上不能策馬的,您且忍忍吧。」

明霜無法,只得坐在車裡等。杏遙挨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說些其他的事想引開她的注意力。

「這京城和咱們杭州不一樣,隔三百步就有巡鋪屋,高處還有望火樓呢,日夜有人值勤,撲火都不用老百姓費心的……」

「但願如此了。」

聊了好一陣,卻仍不見停車。

明霜不由奇怪:「還沒到麼?」兩條街不至於走那麼久,換做平時早就該到了。

杏遙也感覺有些不對,這周圍似乎過於安靜,方才還聽見有人聲,這會兒只剩馬蹄子聲格外清晰。

她忙去開窗,這一看倒嚇了一跳,四周群山環繞,樹林幽靜,已然是在城郊。

「不好了小姐。」杏遙扭頭急道,「咱們出城了!」

明霜皺著眉:「什麼?」

「砰」的一聲重響,馬車狠狠震了一下,明霜險些沒被顛出去,杏遙趕緊扶住她,扯著嗓子叫車伕。

「喂,你作甚麼?還不停車!」

她撩起簾子,見車伕歪歪斜斜地坐在沿上,也不吭聲,立時氣得拿手推了他一下。

「小姐讓你去界身巷,你怎麼……」

話還沒說完,對方被她一拍,身子軟軟的往旁邊一倒,竟滾下了馬車,杏遙倒抽了口涼氣,忙連滾帶爬地跑回明霜身邊。

「出什麼事了?」

「小、小姐。」杏遙拉著她,驚恐萬狀,「那個人死了!」

明霜聽得一怔,當即知道不妙。因為出門走得急,亦不想讓明家人知道,除了杏遙之外並沒另外帶人。本以為離得近,很快就能返回,怎料到會出這般變故。

「別怕,你小心出去,想法子把車子停下再說。」

眼下沒人駕車,若不勒馬,萬一又想當年孃親那樣,摔入懸崖……她不敢深想,直命杏遙快點。

「哦、哦……」

不想還沒等她起身,馬匹卻忽然受了驚,車外竟接連有不少匹馬賓士的聲音。

遙遙聽到一男子說話:「老大,的確是城西明家的馬車!」

「終於來了。」另一人冷哼,森森說道,「車裡的可是明家二小姐?等很久了,煩請和我們走一趟!」

杏遙趴在窗邊悄悄看了一眼,馬車後面跟著六七個五大三粗的壯漢,見那身打扮,像是附近山頭的土匪。

哪裡見過這種場面,連她也嚇得哭出聲:「小姐,怎麼辦啊,好像是山賊!」

山賊,又是山賊!

明霜只覺心跳加快,眼前微微目眩,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她還記得,這個情況,和多年前一模一樣!

那時是原建德都督僱來的匪賊,非要將她一家置於死地。那麼今日呢?也是明見書在朝的政敵有意為之?可是為何偏偏對她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