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遙遙這是害羞啦?」她樂不可支,眼見對方實在是萬般難堪,這才打住,「好了好了,不玩笑了。」
陽光尚好,明霜收起笑容,坐在輪椅上喃喃自語:「哎……不能親自去求爹爹幫忙放人,那總得想個辦法,讓他自願去放人才行。」
杏遙聽著奇怪:「會有這樣的法子麼?老爺又不是傻子。」
「是啊……」她從藥鋪的牌匾上移到臨近的一家商鋪上,裝潢富麗堂皇,很是惹眼。
「祥瑞珠子鋪?」
杏遙接話道:「是瑞康王名下的鋪子,京裡大戶人家的首飾都是從這兒打的,咱們家的也是。」
「原來是這樣。」明霜把團扇往手裡輕輕一打,微笑道,「我說呢,安武坊怎麼如此大費周章地要把鋪子搞到手。」
「為什麼啊?」
「你別多問。」她側頭衝江城頷首,「這事兒好辦,我有主意了。」
明霜胸有成竹地摸著下巴:「從爹爹那邊下手不成,咱們可以從葉夫人那兒下手。」
杏遙訥訥問道:「小姐,您要對葉夫人作甚麼?」
「這裡人多嘴雜,回去商量。」
一行人風風火火回家,照例是關門關窗拉簾子,滿屋子肅然。明霜端穩茶杯喝了一口潤嗓子,「鋪子離瑞康王家的門店近,若是能讓葉夫人買下來就再好不過了。」她合上茶蓋,站在跟前兒的都是自己的心腹,說話也不用再顧及,「屆時我再旁敲側擊一下,把高家的事兒說得悽慘點,夫人最要面子,買鋪子還能救一條性命,這麼好的買賣不會不做。」
姚嬤嬤點點頭:「這倒是個好主意。」
「主意雖好。」明霜看向江城,神色間略帶歉意,「不過你朋友的店到底還是保不住,但我們家不似安武坊那幫子欺軟怕硬的混賬,價格上不會讓他吃虧的。」
江城拱手作揖,言辭誠懇:「多謝小姐,錢財不過身外之物,當下若能保住高恕性命,已經是大恩大德。」
「你不要這樣說話。」明霜無可奈何地笑了笑,「我都把你當自己人了,用這麼多敬辭,聽著怪彆扭的。」
他作揖的手有些遲疑,半晌才道:「是……小姐。」
明霜扶著額頭笑嘆:「哎,看來是教不好了。」
她們言語輕鬆,姚嬤嬤卻想得深遠,法子好是好,可得怎麼實行?葉夫人不是個容易對付的主兒,就怕到時候賠了夫人還折兵。
「小姐,這好端端的,夫人如何才會看上他高家的鋪子?」
「我正要找你和杏遙去辦呢。」明霜把吃了一半的茶水放下,「你們倆在府裡替我傳些風聲,就說……」她一頓,「就說我看中一間鋪子,要爹爹替我買來練練手。」
想了想,又補充:「把話說得巧妙點,能有多神秘就有多神秘,最好把瑞康王提出來。讓人一聽便以為我是因為瑞康王才想要那鋪子的。」
姚嬤嬤正準備應聲,江城卻登時否決道:「不行,這樣不妥。」
儘管只是做戲,可一旦傳出去,葉夫人定會懷疑她也想參合世子和明錦的婚事,屆時……
他沉聲道:「小姐的處境本就艱難,不能再為了此事惹惱夫人,否則在這府裡要過下去,你會吃許多苦頭的。」
沒料到他會出言反對,明霜怔過之後,仍是不以為意地隨口打趣:「還是小江知道心疼人兒……」
江城凝眸走到她跟前:「我並非說笑。」
「我知道呀。」她唇角微彎,抬眼與他對視,「我也沒說笑。」
「可是……」
「你放心。」不等他說話,明霜就輕輕打斷,「小姐我也不是傻子,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情。何況兩者孰輕孰重我明白。無論如何我是明家的二小姐,頂多讓她不快,給我個小鞋穿,早就習慣了也不疼不癢的。可你不一樣。」
她淡然一笑:「你既需要幫忙,我借你一臂之力,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
陽光自窗欞上照進來,映得她臉上燦然生輝。
江城喉頭一滾,也不知想要說什麼,打算說什麼,閉目顰眉思索瞬間,他撩袍單膝跪下。
「誒。」
明霜彎腰扶住他胳膊,「你跪什麼,男兒膝下有黃金呢。不準跪。」她含笑著拉他起來,順手替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感謝的話就先放一放,咱們這兒八字還沒一撇呢,萬一我給你搞砸了呢?」她說得輕鬆。
「無論如何,都要謝謝你。」
「好了。」明霜不自在地攏攏頭髮,揚眉琢磨,「葉夫人是個精明的人,要買鋪子不會隨隨便便就買了,你去把藥鋪的賬本拿來,我做點手腳,回頭她讓人去查實咱們也好見招拆招。」
他神色稍稍緩和,點頭應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