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霜笑著點頭:「好的。」
三人剛衝到面前,但見劍光一閃,他垂首斜斬了一招,聽得一聲慘呼,那一劍劃出的血痕如湧泉般從對方身上迸濺而出。
耳畔風聲獵獵,明霜坐在輪椅上,靜靜看著他在人群裡遊走,高高束起的青絲飛揚在側,凌厲的神情裡盡是殺意。
她唇邊含著笑。
果然是個很好看的人,像是從畫裡面走出來的一樣。
聖旨有令,這幾日不允許殺生,江城不敢下重手,幾番打鬥之後,還是放了他三人一條生路。他收劍入鞘,輕喘著氣走回明霜身邊。
「小姐。」
「這就打完了?」她反應過來,似乎意猶未盡,盯著他微笑。
「……嗯。」
「不打算說說麼?」明霜撐起下巴,笑得別有深意,「你到底有什麼事兒瞞著我?」
「……」
回到府上,院子門一關,簾子一拉,屏退左右,很有些三堂會審的感覺。
杏遙端上茶碗來遞給她,明霜捧在手裡,也不急著喝,颳了刮茶沫兒,揚眉看他:「說吧,這些天都幹什麼去了?」
「……沒幹什麼。」
明霜合上茶蓋微笑道:「真的麼?」
她也不細問,撐著腦袋看他。
一看就看了半柱香的時間……
實在是被她看得發毛,江城暗歎口氣,終是垂首交代:「屬下慚愧,因為舊友受人陷害入了獄,所以……近來心神不屬,還望小姐恕罪。」
聽她「咦」了一聲。
「你朋友麼?犯了什麼事?」
他遲疑著開口:「販賣私鹽……」
「接著說。」
江城只好如實道:「故友姓高名恕,本是麴院街一家藥鋪的店主。一個月前安武坊看中了他家的鋪面,想出價購買。高恕早年喪妻,只有一個女兒,全家上下靠著藥店過活,加上安武坊所開之價實在太低,於是便婉言謝絕。」
明霜若有所思:「所以就結仇了?」
他點頭說是,「安武坊坊主本想低價討個便宜,見他不願,於是勾結官府,在緝拿私鹽販子時,往名單上多添了一筆。隨後進了牢裡,衙門中人嚴刑逼供想屈打成招……」江城眉峰漸蹙,「眼下只剩半條命了,那邊只等著人死之後將商鋪據為己有。」
聽到此處,明霜倚在軟靠上,微微顰眉,「和官府扯上關係,這事兒……只怕不太好辦。」
他低低嗯了聲,「其實此前,屬下也和安武坊有些……交情,找到李名晉時,他給我開了個價。」
「多少錢?」
「一千兩。」
明霜笑的無奈:「你給他們了?」
江城默了片刻,赧然點頭。
「越是開口說價錢的越不容易打發。給錢不辦事了,對不對?」
他為難地繼續點頭。
明霜似笑非笑地輕嘆,然後用手捏著眉心,思忖道:「我若是明錦就好了,以明家的勢力,讓葉夫人或是爹爹去和官府打聲招呼,這件事便好辦。可惜……我偏偏是個妾養的。」
「小姐?!」他訝然抬頭,愣了一瞬,忙拱手道,「小姐的好意,屬下感激不盡,只是……此事非同小可,您莫要牽扯進來為好。」
明霜鬆開手,淡笑道:「這麼說就太客氣了,多少是條人命呢,只要你沒騙我,我會盡力幫著你的。」
他心下驀然感動,亦不知說什麼才好,訥訥望著她,欲言又止。
「看著我做什麼?」明霜歪頭打趣,「再看我可就要不好意思了。」
杏遙掩嘴輕笑。
江城微覺窘迫地移開視線,不自然地朝窗外望去。
「哎,不過得從什麼地方入手呢……」明霜閉上眼睛,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輪椅扶手,「明日先去那間鋪子瞧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