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破風。」

長魚葉抬手捏碎竊風鳥,行氣字訣朝前方帶著方回試圖躲起來的宋天一殺去,瞬影而行的宋天一被破風重力從空中擊落,狼狽倒在地上。

隨之而來的生滅絞殺割破宋天一的肌膚,鮮血灑在方回的衣襬。

「把人給我就好。」長魚葉說,「到時候醒髓也會還你,你還有什麼不滿的?」

宋天一捂著嘴,天地行氣攪碎了他的部分內臟,正大口吐著血,因為被破風重力壓制,沒法立刻逃離生滅範圍。

「確實……我對你還有一些不滿。」宋天一艱難地站起身,將方迴護在身後,抬頭看長魚葉,「因為你不把我兄長還給東陽。」

如果沒有神諭這惱人玩意,兄長也不會死。

至少不會死在他之前。

兄長還是東陽的宗主,他還是宗主的弟弟,宋天一隻想要這樣就好。

長魚葉卻道:「你有些貪心了。」

如果可以,宋天一真想回長魚葉一句不要臉,可他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張口就是血氣上湧,被長魚葉的生滅掀飛。

方回站在生滅之中,沒有被傷到分毫。

雖然不知道長魚葉為什麼要抓方回,但只要是長魚葉想要的,不給他就對了。

宋天一嚥下喉間的腥甜,拼著最後一口氣調動星之力,正要攔住長魚葉,卻見一抹粉色瞬影來到他倆中間,在長魚葉抓向方回時,數道天牆御守升起。

常曦抓著方回的手退走。

長魚葉有些不耐煩地嘖了聲,天牆御守瞬間破裂,生滅的天地行氣從四面八方追逐著常曦與方回。

好快!

常曦心中驚訝,面色變得凝重,抓著方回的手卻沒放,在她還未想出應對的辦法時,生滅割破了她的腳踝,幾乎斷了她整隻腳,讓她摔倒在地,內臟也被絞碎,大口吐著血。

可她抓著方回的手還是沒放。

隨著常曦牽扯而跪倒在地的方回一直呆呆地望著天空。

常曦咳嗽幾聲,餘光瞧見走來的長魚葉,抓著方回的手緊了緊,她仰起頭去看身邊人:「方……回……」

她臉上的肌膚正被割裂出一道道血痕。

當長魚葉走到身前時,常曦能感覺到這個人強大的威壓,這份威壓在書聖之上,讓她心生恐懼,放棄任何反抗的想法,在止不住的顫抖中等待死亡。

長魚葉沒有殺她,只是將方回抓走。

「你是書聖的人,我不會殺你。」他低頭對仍舊不放手的常曦笑道:「可你再不放,我就廢了你這隻手。」

常曦本是強行突破星脈封印,身上有傷,又被生滅絞殺,本就沒有太多力量跟長魚葉抗衡,她並非想放手,而是沒了力氣,方回被長魚葉抓過去時,常曦抬起的手墜落。

「不……」

常曦睜大眼,眸光顫抖。

長魚葉掐著方回的脖子將他提起,盯著方回金色的眼眸說:「初代朝聖者們設下神諭,靠的就是八脈,將八脈的力量發揮到極致,而我們幽遊族,靠同樣的辦法延續。」

「體術脈讓它無堅不摧。」

「重目脈讓它能觀察整個世界。」

「行氣脈為主體,更改人們的記憶。」

「衝鳴脈為它提供人們的聲音。」

「心之脈與行氣脈結合,引導未來的走向。」

「陽之脈讓它對生脈的辨別更準確。」

「陰之脈將它具象化。」

「神庭脈創造的法陣讓它能夠得到延續和力量的補充。」

長魚葉的解釋讓常曦和宋天一聽得怔住,禁不住想這該是怎樣一群瘋狂又強大的人才能做到。

「因為它太過重要,而幽遊族因為幾百年前北斗心之脈的離間,一直處於弱勢狀態,為了保護神諭,將延續神諭的其中幾條星脈力量放出北境鬼原。」

長魚葉盯著方回說:「它們會自己找到寄生者,寄生在對方的星脈中吸取力量,等到宿主死亡後,再尋找新的宿主。」

「你是我最後要收回的星脈,也對應最主要的,行氣脈。」

隨著長魚葉的話音落下,無數星線從方回身上抽出,淡紫色的光芒將他整個籠罩,那張平日陰鬱冷淡的臉因為難以承受的痛苦變得扭曲,張嘴發出斷斷續續的慘叫。

——這是我的行氣脈,我的力量。

方回和神諭的力量拉扯著,試圖保護自己的行氣脈,他全身青筋鼓起,努力留住屬於自己的力量。

長魚葉微笑道:「不要抗拒這份偉大力量的召喚,也不要破壞這份偉大的計劃,它和我創造的新世界,可以勉強給你留一個苟活的位置。」

從方回身上抽出的淡紫色星線逐漸變成耀眼的金色,長魚葉忽感後方有殺意,兩道強勢無比的行氣字訣同時朝這方飛來。

長魚葉的餘光剛掃到持劍斬來的明栗,下一瞬書聖就攔在了明栗身前,比天上金目更加耀眼碎鏡劃過書聖眼前,讓他偏頭躲避,明栗與之擦肩而過,劍刃割斷了長魚葉被風揚起的髮絲。

兩人隔著劍刃,在殺意與暴烈的威壓中四目相對,長魚葉沒有戀戰,帶著方回瞬影浮空,與明栗拉開距離。

「你在那一個人說著廢話還挺開心。」明栗抬首看長魚葉。

長魚葉卻看向書聖:「你解決不了她嗎?」

明栗在書聖再次出手時回首,手中神武再次化形,變作纏繞藤蔓的雪白長弓,以星之力凝聚而成的長箭對準書聖。

她沒有說話,這一箭卻附帶行氣字訣,速度比神殺之箭更快,力道比神殺之箭更狠,攜帶八脈的靈技,帶著尖嘯的破空聲,在書聖剛剛抬起手時,破了他的防護,箭尖穩穩地點在他的額心,只聽咔嗒一聲,白色的面具出現裂紋。

書聖抬起手,卻沒有點出行氣字訣,哪怕還看不見面具下的臉,人們卻能感受到,他因為明栗這一箭而呆住了。

隨著裂紋擴大,長箭散去,那張點著兩道紅線的面具,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