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記不住在帝都雪夜裡的對話,所以仍舊無法理解歲秋叄為什麼那樣做。
周香沒有加入他們的談話,而是看向站在岸邊,戴著金色裂紋面具的白衣人,這兩人給她的感覺很不對勁,就算身處滿月封中被壓制星之力,可心之脈帶來的回應不受制滿月封。
「他們……」周香抬手指向戴面具的兩人,「是地鬼嗎?」
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周香的問話吸引,朝戴面具的兩人看去,程敬白臉色瞬變,餘光瞥見瞬影的人時急聲道:「別過去!」
李不說沒有與他們走在一起,因為太弱的存在感總是容易被人忽略,落後一步的他也就沒有被關在滿月封中。
他一直在等待時機,因為不會八脈法陣,沒法解開滿月封,所以將目標鎖定在發號施令的千里身上。
在林梟試圖言語激怒千里,讓他露出破綻時,李不說看準時機出手,瞬影的速度已是極限,雙刀出鞘就是殺招。
這是連南雀三位七脈滿境的院長都沒有察覺到的瞬影速度,已經殺到千里咽喉的刀氣掀起他的髮絲,千里卻沒有回頭,他說:「我可沒忘記你們一共有幾人。」
一顆血珠在空中炸開,細長的血絲轉瞬結成蛛網絡卡住李不說的雙刀,刀身倒映出血色時,血絲已經藉著刀身蔓延到李不說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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猙獰的血絲攪碎了李不說的手臂,毫不猶豫地擰斷他的脖子,掉落的頭顱在地上滾動,沾血的紙袋與頭顱分開掉落。
滿月封裡的人們看見這幕神色各異,周香和林梟眉頭緊皺。
血水緩緩流落進河水中。
李不說重塑身軀的瞬間伸手去拿掉在地上的遮臉紙袋,五指就差一點碰到紙袋時,被月色下揚起的血色鐮刀貫穿釘在地面,再難往前。
千里扭動下脖子,瞥了眼要上前的兩名金色裂紋面具地鬼,「沒到你們出手的時候。」
程敬白臉色難看地看著被千里抓住的李不說。
別人也許不理解李不說為什麼到這種地步還想要先去拿遮臉的紙袋子,就這麼怕被人看見臉嗎?
沒錯,李不說確實害怕,因為離開冰漠來到人多的地方後,李不說受到過許多善良的人的幫助,也被善意對待過。
可他們都害怕地鬼。
李不說不想被這些人害怕,他戴上紙袋,遮住了臉,希望可以不要嚇倒他們。
「我殺不死地鬼,但地鬼可以。」千里望向滿月封裡的程敬白等人,「看起來你很在乎自己的同伴,那不如做個選擇,你若是讓邱鴻把歲秋叄的訊息告訴我,我就放了他。」
李不說處於瀕死狀態,沒有能力反抗,也沒有能力死去,只要旁邊站著的兩名地鬼動手摧毀他的生脈,他將化作一灘黑色的肉泥,只剩下一顆黑色的頭骨。
邱鴻一手按在腰間的酒葫蘆上,忍不住皺眉道:「你一定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千里抬首時,目光冰冷:「殺一個殺過人的地鬼,有什麼錯嗎?」
他一直活在仇恨之中,在南雀見到歲秋叄的時候,更是將他心中的仇恨之火點燃擴增數倍。
這怒火,歲秋叄不死則不滅。
在千里看來,地鬼都跟歲秋叄一樣,人模人樣,卻只是披著人皮的怪物,總有一天會變得嗜殺,變得殘忍。
殺地鬼並非什麼壞事。
這世上所有地鬼都該死。
他要這個世界上再無地鬼。
「你找到他又能怎麼辦?」邱鴻說,「你殺不死他。」
千里朝那兩名白衣地鬼歪頭:「所以幽遊族長讓我帶上這兩人時,我也沒拒絕。」
「靠地鬼殺地鬼。」邱鴻挑眉,「千里,你應該還記得我說過,你為什麼能肯定自己不是地鬼,為什麼不敢死一次試試?」
「一派胡言!」鬼宿冷笑道,「你讓他死一次試試,可若他不是地鬼,豈不是就真的死了?」
千里也道:「我不會跟你玩這種無聊的遊戲,現在是你們做選擇,殺要他死,還是把歲秋叄的訊息告訴我。」
程敬白扭頭看向邱鴻,邱鴻從他的眼裡看得出程敬白確實會動手,不由笑了下,舉起手道:「行,你先把他放了,我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