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一漸漸地放鬆下來,他發現跟明栗談話並非自己想象的那麼艱難,因為在生脈這事上,他們的相同觀點還挺多。
「如果幽遊族搶走醒髓是為了讓人能二次覺醒生脈,那是不是有些奇怪,他們不是想要消滅生脈嗎?」宋天一問道。
「幽遊族不僅想要醒髓,還想要石蜚。」明栗說,「石蜚擁有超強的治癒能力,與醒髓一樣針對的是星脈,若是幽遊族拿醒髓試圖覺醒生脈,那石蜚……」
她說到一半忽然頓住,微眯著眼似陷入沉思。
宋天一還在等著明栗解釋,卻見她招手飛來一根星線。
「掐斷。」明栗說。
「啊?」宋天一抓住星線,醒悟過來後哦了聲,輕鬆掐斷。
星線斷裂的瞬間,原本懸浮在明栗身邊的其它星線忽然化作長劍出鞘將她萬箭穿心,宋天一看著倒下的明栗瞬間站起身,雙目不可置信。
面對這奇怪又詭異的走向,宋天一大腦還未反應過來,倒下的明栗卻若無其事的睜開眼,要不是她渾身是血,宋天一還以為剛才只是幻覺。
「你……」
明栗從地上站起身,迎著宋天一險些崩潰的表情說:「噢,我試了一下石蜚的能力,可以縮短生脈復活的時間,幾乎是瞬間的事。」
宋天一一口氣沒提上來:「那你讓地鬼試啊!」
「程敬白他們死亡的次數越多,被神諭發現的機率就越大,所以沒必要。」明栗說,「我自己就可以。」
「地鬼」的印象根深蒂固,就算宋天一知道了生脈的存在,潛意識仍舊將地鬼和人分開,所以第一反應是叫明栗讓地鬼來試。
等他反應過來後,才發現眼前的人,也已經是「地鬼」。
宋天一結巴道:「你……你這也算是……二次覺醒吧?」
「算是吧,與其聽別人說生脈如何,不如自己感受。」明栗說完,又一根星線出現在宋天一面前,「你只負責掐斷它就好。」
這可不是單純的掐斷星線就行吧!
每掐斷一次你就要被殺死一次,換而言之,就是我殺的你,我哥沒做到的事我做到了,不僅做到了,還得做好幾次。
這也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啊!
宋天一瘋狂搖頭。
明栗說:「我死不了。」
宋天一還是搖頭。
明栗看著他,笑道:「好吧,你掐斷星線,我死不了,但是你不按照我說得做,你會不會死我就不知道了。」
「你是開玩笑的吧?」宋天一想哭。
明栗活動著脖頸,朝他微笑:「不是。」
宋天一閉著眼,伸手將星線掐斷,又聽見星線貫穿血肉的聲音。
明栗之前就想以死亡來試探生脈,卻知道身邊的人都下不去手,原本是要跟相安歌商量的,但相安歌最近忙著給東野裕造舌,她也要製造新神武,這事便擱置了。
如今宋天一來得正好。
宋天一全程閉著眼,聽明栗的指令掐斷星線。
在數次的死亡中明栗得出結論:「生脈的復活是需要一點時間的,石蜚卻可以抵消生脈復活的延遲,因為它超強的治癒能力,和生脈的復活能力結合,遇到致命攻擊觸發生脈的同時,石蜚加速了復活速度,那瞬間會顯得你根本沒死過一樣。」
宋天一睜開隻眼:「簡單來說,生脈與石蜚結合,復活沒有延遲,死亡也不會讓你變得遲鈍,也就是看起來……你是殺不死的。」
站在桌子的明栗垂眸看坐著的宋天一挑眉:「你不笨嘛。」
宋天一另隻手捂著眼:「不試了吧?」
明栗:「暫時不。」
宋天一:「……」
暫時啊?
他哭著滑倒在地,為什麼負責掐斷星線的倒霉蛋會是我啊!
明栗抓著髮梢輕搓上面的血色,餘光掃了眼地面,血色四濺,石臺邊角還有血珠不斷滴落。
「你出去跟他們說吧,這裡我自己收拾。」明栗說,「等我將神武造好後再去找你。」
宋天一連滾帶爬離開占星臺。
等在外邊的青櫻跟陳晝見宋天一剛出來就滾倒在地,眼神充滿不解,宋天一剛巧滾到程敬白腳邊,程敬白撓撓頭,足尖輕輕點了點他的肩膀:「喂。」
宋天一倒在地上,生無可戀:「腿軟了,起不來,不用管我。」
*
明栗沒讓人進佔星臺,她坐在桌邊,看桌上白紙都被血色侵染,神色平靜地張開五指,透過五指縫隙看向天上星辰。
她又一次使用神機入夢,卻還是沒法與周子息取得聯絡。
幽遊族的目的,似乎不是想消滅生脈。
這可跟書聖想要的不一樣。
明栗五指收攏又張開,掌心有兩顆聽音石。
一顆是東野狩留下的。
另一顆是常曦公主給的。
常曦公主去見文修帝那天,已經受了明栗留在梅花瓶中的心之脈靈技·巧煽的影響,放大了心中的慾望,無法停下探究的腳步,她用聽音石記下了與文修帝談話的內容,被書聖帶走前將聽音石留下了。
明栗又聽了一遍文修帝與常曦公主的對話。
他最後也用了類似巧煽的靈技,引導常曦公主向書聖報仇。
文修帝最後針對的,到底是常曦公主,還是書聖。
明栗陷入沉思。
天上星辰的光芒匯聚在此處,從遙遠的天極跌落在明栗身邊,淡紫色的螢光懸浮游動。
明栗側目朝這些螢光看去。
正如瞎眼老頭所說,她能聽見另一種聲音。
並非是神諭,而是名為通古,這片大陸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