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冰漠地鬼們這趟來東陽是為了拿他們的超品神武·醒髓。

彼此臥底一月有餘,在年輕宗士那邊打雜幹活三十多天,已知這位年輕的宗士是個怕麻煩不愛出門還挑剔,整天除了吃就是睡,要麼就是看書畫畫,什麼都需要人給他送過去,連出自己院子一步都艱難。

還不喜歡別人跟著,喜歡自己獨處,來到人多的地方就感覺不自在,哪怕是在東陽,宋天一也喜歡窩在自己的小屋裡。

有需要他出面的事情時,宋天一總是會苦惱該穿什麼衣服。

程敬白甚至懷疑上次宋天一遠赴南雀參加婚禮是去的替身靈而不是他本人。

宋天一搖頭否認:「我也做不出這種程度的替身靈啊,我又不是相安歌。」

說完又嘆氣,隱隱帶著幾分期待:「如果相安歌能做出這種替身靈,無論賣多少錢我都會去買的。」

程敬白:「你做夢比較快。」

林梟問:「那你上次怎麼願意去南雀?」

宋天一揪著袖子擦臉,唉聲嘆氣道:「崔瑤岑非要我去,我能不去嗎?我想過拒絕的,但她的意思是,我拒絕就是不給她面子,看不起她……我真沒這個意思啊,我不去,但是我給南雀雙倍的禮不好嗎?幹嘛非要逼我出門。」

說完就見南邊的熒惑之星閃爍一瞬後熄滅。

宋天一呆住:「你看,強人所難後遭報應了吧。」

「南雀跟北斗鬧崩成這樣,有血海深仇,明栗如今破境不殺崔瑤岑才奇怪。」程敬白看向夜空,若有所思道,「北斗一團糟,她可能也沒空去管子息。」

周香不知何時蹲下身,沾水的手在地面寫寫畫畫著,陷入思考。

「你寫什麼?」程敬白彎腰問她。

周香猶猶豫豫道:「子息不是要我改個姓嗎?」

程敬白:「這事不聽他的,好端端得改什麼,你又不是西邊周氏血脈。」

周香便高高興興地擦掉地面字跡。

林梟繼續問宋天一:「既然你這次離開東陽,是要跟我們一起去找丟失的神武·醒髓,那你有什麼線索?」

「要說線索,應該是你們比較多吧。」宋天一神色為難道,「搶走醒髓的也是你們冰漠地鬼啊。」

程敬白皺眉:「說什麼胡話。」

宋天一指周香:「我中了她的心脈雙生,我要是說謊她肯定知道。」

程敬白與林梟朝周香看去,周香搖搖頭。

如今宋天一這麼配合,不僅是因為他的性格如此,還因為周香的心脈神蹟異能·雙生,一種連線對方命脈的靈技,在解除之前雙方同生共死,是很罕見的控制靈技。

這些地鬼們都還在成長,雙生也是周香近段時間才覺醒的神蹟異能,不是靠破境覺醒的,而是靠血脈覺醒的。

得知宋天一確實沒有說謊後,屋簷下的幾人陷入短暫的沉默,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轉過頭來的李不說。

紙套下的眼黑幽明亮,李不說低聲問:「搶走醒髓的冰漠地鬼叫什麼名字?」

宋天一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們心中沒有人選嗎?」

林梟問:「是不是拿著棍刀,會陰陽咒,狂妄又欠揍的男人?」

宋天一思考著:「對噢,會陰陽咒,言談舉止……也確實挺欠揍。」

林梟又問:「那是什麼時候的事?」

宋天一:「在你們來之前,大概兩個月吧。」

周香害怕道:「是秋朗他們啊。」

程敬白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別慌。

「你們也是冰漠的地鬼,應該知道這幫搶了我家醒髓的地鬼在哪吧?」宋天一仰首問林梟。

林梟低頭看他:「我有個問題,你哥哥宋天九為什麼去北境鬼原送死?」

宋天一沒有立馬回答,而是沉默著看向雨幕。

「我哥……可能死得有點尷尬。」宋天一長長嘆了口氣,有氣無力道,「自從他破境後,就總是逮著我念叨生脈和神諭的事,可我除了能記住,也沒有別的辦法啊;我又看不見生脈,也打不過那道神諭,而且我的記憶也是在我哥死後這幾年斷斷續續才想起來的。」

從前宋天九跟他說時,宋天一併非能記住,而是模糊有印象,就像是做夢後醒來,會產生不真實感,懷疑那到底是曾經發生過的事,還是夢裡的幻想。

宋天一低聲道:「那天我哥忽然很嚴肅地跟我說,他開始無法控制自己,行動和思想都變得不受控制。」

*

在那個春日中,窗外陽光明媚,棠花綴滿枝頭,少年靠著窗牆懶洋洋地打哈欠,聽坐在對面端正身姿的兄長嚴肅道:「我能感覺到,那股力量越來越強,對我的影響也越來越大。」

「是什麼力量帶來的什麼影響?」少年茫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