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以後,通古大陸再也不會有生脈。」
書聖腳下的星線成形,光芒大綻時,法陣將他與方回三人瞬間傳走。
明栗看著漫天長蛇,握著聽音石的力道加重,讓它出現了一絲裂紋。
聽音石裡記錄的是傳送法陣的佈陣,相安歌弄懂傳送法陣的重點之一是要連線此方和彼方的星之力,為了以防萬一,給明栗的聽音石不僅記錄法陣的詳情,還允許誤差之下能靠聽音石的星之力連線。
星線在明栗身邊縈繞,線上遊走著無數黑色咒紋字元。
在明栗離開後,遮掩帝都的血色散去,才發現不知何時已經天亮。
*
相安歌的傳送法陣落腳地點在搖光院,落地時所有人都來不及去驚訝傳送法陣的成功,目光所及之物都覆蓋波波冰霜。
夜幕中天上冰龍咆哮遊走,彷彿世界即將崩塌的景象。
相安歌看著天上冰龍,心中也有幾分驚訝,將虛化物做到如此境界,他還是第一次見。
陳晝聽見火焰炸開的聲響,緩緩回頭看去,在他師尊的屋中,只有放了烤紅薯的壁爐沒能染上薄霜,依舊火熱。
東野昀沉默地走進屋中,將落在地上的柿子撿起。
青櫻看著東野昀撿起的柿子已經能想到,師尊走得有多匆忙。
冰龍們守在北斗各個入口處,黑色的豎瞳透著無上威壓。
明栗出現在北斗山門前,入目的不是滿地殘屍,而是守門的巨大冰龍的凝視。
在天上盤旋的冰龍們似受到某種感應,朝山門前和庭院中的孩子們看去。
明栗沉默地朝前走去,飛雪游龍,是她父親的最擅長的靈技。
冰龍盯著她。
明栗迎著那黑色的豎瞳,指尖微動,正欲抬手,冰龍卻別過眼去,重新看向北斗山門外。
在天上停住不動的冰龍們也繼續遊動巡視,只因確定突然出現的不是敵人。
東野狩留在世間最後的意識,只是護北斗平安,不再死傷一人。
而明栗伸出的手,只觸碰到滿天飛雪。
*
東陽不似別的地方,這裡的冬日太短,想要看雪還得看老天樂不樂意,幾乎四五年才下一場,就真的只下一場。
但東陽的冬季總是暴雨連連。
在屋外時,嘩啦啦的聲響連說話聲都掩蓋,山林中漆黑的夜晚伸手不見五指,只能聽見枝葉被暴雨敲打的聲音。
夜行的人們因為暴雨而停留在山中一座小破屋前,在落水的簷下看漆黑的夜幕中那顆轉瞬即逝的熒惑之星。
「這方向是北邊吧?」程敬白問。
「嗯?」因為暴雨聲而沒聽清的周香扭頭看他。
程敬白拍了拍林梟的肩膀,示意他下個隔音障,把暴雨的聲音隔絕。
林梟低頭看坐在地上的男人,說:「隔音障。」
被他使喚的宋天一撓了撓頭,為難道:「你們不會嗎?」
林梟說:「沒您東陽宗主會的多。」
宋天一被迫使用星之力下了個隔音障,耳邊總算是清靜些。
他抬手抹了把飛濺到臉上的雨水,望著夜幕發呆。
站在宋天一旁邊的李不說紙套遮著臉,安安靜靜,似乎也是在發呆。
程敬白攔著林梟的肩膀,半扭著身子湊過去看宋天一:「我說宋宗主,你好歹是一宗之主,面對熒惑之星顯示這種事不說點什麼?」
「啊?」宋天一茫茫然地看過來,「說什麼啊?」
程敬白:「……」
地鬼們頗為無語地看著這位年輕的東陽宗主。
宋天一被他們同時注視更覺不自在,全身汗毛都要豎起,撓著頭十分苦惱地思考自己該說什麼:「我哥沒跟我說北斗的搖光院長會什麼時候破境,他現在破境了,我說什麼……節哀?」
「東陽有你這樣的宗主,還能好好的,沒被書聖和幽遊族盯上,全靠你哥沒明栗強還死得早。」程敬白感嘆道。
宋天一連連搖頭,十分為難:「我哥要是不死,這些事可輪不到我煩惱,我跟母親他們說生脈的事,可他們誰都記不住……現在還得我去找丟失的神武……哎,這些人為什麼總有多麼事做?」
年輕的東陽宗主苦惱道:「他們想搞事情,自己玩自己的就是,幹嘛非要託別人下水,把別人的生活攪得一團糟。」
宋天一真是討厭死幽遊族那些人了,他只想待在東陽自己玩,可兄長死後,大大小小什麼事都輪到他了。
現在還得出門去。
唉,他是真的不想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