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不是……他沒有破境?還是生死境?」瞎眼老頭似乎陷入了某種沉思,兀自低語,「為什麼不破鏡,是他不願意嗎?可八脈滿境的誘惑,這世上又有幾個人能抵擋……一旦踏上修行,沒有人能抵擋的了。」

倒不是他不願意,是不能。

東野昀猶豫了下,父親破境就死的事知道的人說不多卻也不少,只是他實力比肩朝聖者,所以能打的那批人也不會輕易來找他麻煩。

【他被下了陰陽雙脈的咒術,破境會付出代價。】

最終東野昀還是告訴了瞎眼老頭。

瞎眼老頭聽後許久沒有說話。

在這片空間的火焰驟然熄滅時,東野昀聽見瞎眼老頭低笑出聲,詭異中帶著點陰沉。

「少一個……挺好,八脈滿境……不過如此……」

東野昀還沒問這話是什麼意思,卻在黑暗中看見唯一亮著光芒的星線被點燃,連線轉移法陣的星線在他眼前燃燒化為灰燼,徹底消失。

原本要敲打鐵柱的手變得緊緊握住。

東野昀死死地盯著星線消失的位置。

對面的瞎眼老頭說:「小啞巴,你的法陣被破了。」

*

陳晝在帝都從早找到晚,天色陰沉,夜晚早早到來,一旦入夜就開始下起雪來。

梁俊俠去了五皇子府盯梢,暫時還沒有訊息。

倒是明栗從武監盟出來找到陳晝,將書聖給的地圖給他看。

陳晝看完將地點記下,問她:「去看看?」

「不去。」明栗拒絕道,「先找哥哥。」

幽遊族想見她,讓他們自己找上門來。

找人的路上明栗跟陳晝說起方回與書聖:「我以為他倆是父子關係。」

陳晝納悶道:「書聖會是娶妻生子的那種人嗎?」

「現在想想確實不是。」明栗說著眯了下眼,「可在方回身上……能感覺到他曾將書聖當做是父親。」

「如果是父子,那他就多了一個弱點。」陳晝看見街邊有賣烤紅薯的,便過去買了兩個,想了想又多要了一個。

明栗站在後邊,看師兄拿著三個烤紅薯回來問:「還有一個給誰?」

「給子息啊。」陳晝揚眉,「你去武監盟的時候他陪我找了會,現在他神出鬼沒的,一不注意人就沒了。」

明栗接過兩個烤紅薯,卻有些意外陳晝的話。

從前周子息只能在以她為中心的範圍活動,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這個範圍被擴大了,她已經不再是周子息影子狀態活動在外的定陣點了。

「不過……子息他的眼……」陳晝話還沒說完,就見周子息忽然出現,攔在他前邊喊道,「師姐。」

明栗的注意力便被周子息吸引,轉身朝師弟看去,朝他晃了晃手中烤紅薯的紙袋子,「師兄給你買的,要吃嗎?」

周子息朝明栗伸出手,目光越過她看向後邊的陳晝。

陳晝眯了下眼,兩人都沒說話,明栗似乎沒有察覺到二人之間那微妙的對視,繼續說道:「我還去見了常曦公主,她是現在帝都守護之陣的掌管者,我騙她哥哥是要找的北境外族,讓她在守護之陣中開了天眼,卻沒能找到。」

「守護之陣也找不到?」陳晝有點意外。

周子息給明栗剝著紅薯片,剝好後再還給她。

「有些奇怪,所以我說想要回溯倒流守護之陣中的景象,但她拒絕了。」明栗低頭咬了一小口烤紅薯,覺得挺不錯後才又咬了口,慢吞吞道,「但我看出她對我的提議有所動搖,所以走時在常曦那留了心脈靈技·巧煽,會影響放大她內心的慾望,晚些時間她應該會再次找我。」

前提是沒被書聖發現的話。

可如果能利用守護之陣直接回溯倒流從前的景象,這確實是最快找到東野昀的辦法。

兩人邊走邊聊守護之陣的事,周子息雖然落後一步,但那二人都時不時地關注這他是否跟上來。

周邊街市亮起燈火時,周子息忽然駐足停下,抬頭朝隔了幾條街的遠處高樓看去。

明栗回頭看他。

陳晝問:「看見什麼了?」

周子息伸出手,一縷星線漂浮掠過。

他說:「那邊有還在執行中的八脈法陣。」

「帝都執行中的八脈法陣太多了。」陳晝說,「那邊的有什麼特別?」

周子息微眯著眼又道:「執行的是我教給他的轉移法陣。」

這瞬間,陳晝腦子裡第一個反應是:你竟然還會這個?

但很快陳晝反應過來後就朝著周子息說的位置趕去。

這一片似乎經歷過激烈的打鬥,高樓塌了一半,看上去搖搖欲墜,明栗與陳晝瞬影而來,兩人速度太快,倒是與這一片的守衛錯開,彼此都沒能發現對方。

明栗落地後抬頭看周子息停留的地方,又瞬影上閣樓高處,在坍塌一半的房間中踩著積雪回首眺望。

「轉移法陣……難道轉移的是他自己?」陳晝看著屋中不斷現形的星線沉思。

「他不熟練,這法陣也不穩定,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寄希望於轉移法陣。」周子息沒什麼情緒地解釋著,同時將仍舊藏在原地的八脈法陣解開。

這是他創造的八脈法陣,所有星線的走勢定位只有他一眼能看穿,無比熟悉。

在他解開第一根星線時,周子息就已知曉,轉移失敗了。

他的轉移法陣只能轉移活物,而非死物,因為需要活物的生命力做定陣。

沒能轉移成功,要麼是東野昀佈陣失誤,要麼是他想轉移的目標——已經死了。

整座閣樓都被密密麻麻的星線包裹,當八脈法陣被周子息全數解開時,定陣出現,一具著血色衣衫的白骨躺倒在積雪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