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青櫻雙手捂臉,明明陪師姐玩水的人是我才對啊!為什麼我卻在這裡剝花生!

陳晝面無表情地問:「他為什麼在那麼遠?」

眾人捏碎手中花生殼,朝遠處的的師弟咬牙切齒地喊道:「周!子!息!」

周子息的心跳又被喚醒了。

他鬆開握著明栗的手摸了摸鼻子。

明栗朝他笑道:「你偷懶被發現了。」

周子息說:「這就回去。」

「走吧。」明栗牽著他一起往回走,周子息被這一牽猝不及防,有些愣然地隨著明栗的力道往前走沒兩步才反應過來。

他還在想被師兄們看見了怎麼辦,等會要怎麼解釋才好,要是讓大家看出來他喜歡師姐怎麼辦——

可惜他想多了。

沒人在意是明栗牽了他的手還是他牽了明栗的手,大家只覺得他背叛了自己,背叛了眼前還未脫殼的花生。

周子息剛回到木屋前就被圍攻,被扔了滿身花生,剩下的沒剝殼的花生都被堆到他籃子裡,最後變成他跟明栗在老實剝花生,其他人都去了海邊玩。

明栗的衣發都在滴水,便起身說去換身衣裳來。

周子息抬首看她的背影。

付淵問:「你看什麼?」

周子息:「……」

他抬頭朝站在廚房窗邊的付淵問:「你怎麼沒去玩?」

「我倒是想去。」付淵指了指屋裡,「這鍋湯你幫我看?」

周子息:「我看。」

「真的?」付淵挑眉,見周子息點頭,便翻窗出去朝著海邊跑。

等隔壁屋的明栗換好衣服擦乾頭髮,站在門前抬頭,就見周子息一人坐在對面門口剝花生殼,肩膀搭著張擦頭髮的白色帕子,還有機率溼發貼著他的臉頰。

他聽見聲音時朝海邊玩鬧的人們看去,沉靜的眉眼中流淌著些微笑意,片刻後似怔愣地想起什麼,輕輕垂眸斂去所有情緒,繼續認真剝殼。

明栗安靜看他片刻,沒有過去,直到周子息自己發現她。

他揚著笑臉說:「師姐。」

*

東野狩沒有叫醒睡著的兩人,一直在桌邊坐到天明,又到下午,黃昏朦朧時分,陳晝終於醒了。

他揉了揉眼打著哈欠坐起身,瞥了眼還沒醒的明栗,站起身跟東野狩道:「師尊我先去洗一洗,難聞死了。」

東野狩:「這可不是我說的。」

他看著還在睡的明栗,曲竹月從長廊後方走來,手裡提著大食盒,問他:「陳晝呢?」

東野狩答:「去洗浴了。」

曲竹月便道:「等他洗完後吃,或者問他要不要出去跟俊俠他們一起吃。」

「俊俠今早來過。」東野狩說,「因為他身上太難聞又走了。」

曲竹月彎唇笑了下,輕聲問:「明栗沒醒過?」

東野狩搖搖頭:「她太累了。」

雖然星脈被灼傷疼痛難忍,卻在回到北斗之前都不能展現分毫,若是被人看穿,難保仇家們不會接連而來。

東野狩說:「她的傷勢也需靜養一段時間,這期間內不能動用星脈力量。」

「尤其是行氣脈。」他低聲說,「不知她用什麼辦法強行提升星脈等級用出了生滅,但行氣脈像是被大火灼燒,就快要斷了。」

若是行氣脈斷了,她這輩子也無法重回朝聖者境界。

曲竹月問:「石蜚呢?」

東野狩說:「也許有用。」

但他不敢貿然叫醒明栗,她此時雖然睡著了,卻也是星脈在自我修復,行氣脈岌岌可危,稍有不對可能就壞事,還是等她自己醒才好。

*

明栗夢見了許多開心的事。

那些令人懷念不忍醒來的過去。

她顫抖著眼睫緩緩睜開眼,又見日落黃昏時,庭院中的花草木枝都染上緋色,卻也因這份朦朧讓眼前一切變得神秘和不確定。

明栗以為自己醒了,卻見坐在對面的人不是東野狩而是周子息,這才明白眼前景色只是幻境。

周子息坐在廊下,曲著一條腿,雙手撐在地面微揚著身看天空,察覺明栗的動靜,也只是以餘光掃了眼,又看回天空。

他淡聲說:「師姐,不必著急醒來。」

明栗搖搖頭,低聲道:「我要把你們找回來。」

或許是夢境與現實的對比太過強烈,又或許是眼前大片朦朧黃昏之色太過悲傷,令人深陷其中。

明栗久違地感受到些微難過的情緒。

周子息伸出手輕捧著她半邊臉,指腹輕輕劃過她眼角,也同她低聲說:「不用著急,你要先顧好自己,無論是誰都不能讓你自傷,我也不行。」

他忽然明白一件事。

如果不是明栗復活了,那他們失去的第一個人其實是明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