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被他砍死又接連復活的地鬼汪庚逐漸冷靜下來,現在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他不能在這時候出亂子讓地鬼死掉。
這事怕是得讓葉元青來看一趟。
但若是讓葉元青來他自己肯定吃不了兜著走,汪庚心中衡量著到底是自己解決還是要通知葉元青來。
「把人給我看好了,禁止再吵再鬧!誰要是再無緣無故打起來都給老子扔焚屍坑裡去扒皮!」汪庚狠狠地踹了腳跪在地上的監工,「要是再死一個地鬼導致交不出足夠的貨,你們也給老子一起下去!」
監工們聽後惶恐地跪倒一片,瑟瑟發抖地目送汪庚走遠。
等汪庚離去,這又是監工們的天下,拿著棍棒凶神惡煞地教訓奴隸們。
林梟起身被程敬白拉回去,他抹了把臉,朝程敬白笑道:「你想死嗎?」
程敬白一邊搖頭一邊躲去李不說身後。
李不說低著頭沉默,無視夥伴之間的暗潮洶湧,專心抱怨在天坑不能遮臉活著太難受了。
*
守在山洞入口的許良志蹙眉冷著臉,完全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他聽著山洞中傳來的滾輪聲響抬頭。
守衛幾乎是快馬加鞭而來,還好這山洞開鑿得更高更寬,多人縱馬疾馳也不會有阻礙。
「許星主!」守衛著急將這個燙手山芋交出去,邊跑邊說,「箭入心臟,失血過多,體溫已經下降,這小子快不行了!」
許良志非常謹慎,在洞口內看了周逸的狀況確定非常危急沒有反抗能力後才讓出去。
他上前開啟馬車籠子,以陰陽兩脈的治癒術幫忙止血穩定,一邊通知守衛繼續駕馬趕路:「去商會。」
許良志話音剛落,突然被人抓住衣袖,瞬間後背生寒,周逸艱難地睜開眼看著他,在對方欲要封印他星脈力量時指尖一點:
周氏神蹟異能·浮生對調。
兩人的身體狀況瞬間更改,許良志感到心臟劇痛渾身無力地朝後倒下,呼吸困難,紅了眼,臉色慘白。
浮生對調將周逸瀕死的狀態換給了許良志,而周逸獲得許良志健康的狀態,立馬執行體術脈到極致破籠而出,守衛連影子都沒看清時他已經飛速離去,順手扒了許良志的衣服套上。
留給周逸的時間不多,他瞬影疾行的同時以陰陽雙脈治癒術給自己止血,等浮生對調時間結束後能不死,星之力源源不絕,他從未感覺過被星之力包圍是如此快意的一件事。
他終於能離開那個地獄般的地方,遠離一切苦難。
只要回到城中,讓商會、周氏的人知道他在哪,知道他還活著,他就有希望,他再也不會回到這個鬼地方!
周逸瘋了似地朝前跑,不敢回頭,不願回頭,卻在下山的途中被一道強勢的星之力彈飛擊退,他喉間一口腥甜欲吐,咬牙撐住,執行所有力量再衝,劍光照亮黑夜斬下攔在他身前。
他抬手抵擋時,看見夜色明滅中,山下叢林中站著一個身影,只他一人,卻攔住了周逸所有去路。
浮生對調的時間到了。
周逸吐了口血倒在地上,近乎絕望地望著夜裡繁星。
葉元青抬手,長劍飛回他手中,他垂眸看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淡聲道:「浮生對調,難得一見。」
曾有傳聞幾百年前的周氏高祖是一名八脈滿境的朝聖者,可週家低調,幾乎不傳這事,人們也逐漸忘記這個傳聞。
周逸艱難地看向走來的葉元青,泛白的嘴唇顫抖著說:「求……」
求饒的話還未說完,他已沒了意識。
*
無方國。
相安歌等了許久都不見明栗和元鹿從法陣中出來,又感異樣,便先回了宮殿。
替身靈們見到他便湊過來比手畫腳,告知裡面的姑娘摔倒了。
因為之前相安歌說過這姑娘易碎,所以替身靈們也不敢隨意上前觸碰。
相安歌進屋繞過屏風,看見摔倒在地起不來的青櫻,她灰濛的眼眸無光,沒有焦點,手掌貼著地面艱難地曲起。
他停在青櫻手掌前說:「你師姐死不了,也不會有事。」
青櫻很擔心,也很著急。
相安歌又道:「破掉傀儡術之前,你什麼都不能想,心態放平,不能總是如此焦慮,再做出有損修復的事來。」
青櫻被他說得緩緩垂下頭。
相安歌心道他語氣也不嚴厲,說得也是事實,怎麼感覺這姑娘的反應像是被他兇了一頓。
他想了想,又道:「你想多靠自我意識行動的思路是對的,但要適量,必須在我眼皮子底下進行,我不在的時候不能獨自行動。」
青櫻聽得沒反應。
相安歌說:「你可以試著自己起來。」
「若是要我幫忙,就把手伸出來。」
兩人安靜片刻後,青櫻按在地面的手緩緩抬起,相安歌看得一笑,抓住她的手彎腰把人抱起。
*
在相安歌回去沒多久,水面冰層破裂,佈滿水上的星線也被烈火焚燒消失不見。
風平浪靜時,消失的兩人重新出現在水面。
元鹿一改吊兒郎當的模樣,認真地打量著對面的人,「我倒是不知道你佈陣的速度這麼快。」
明栗心說那是因為我有一個佈陣速度更快的師弟。
元鹿撤了對明栗虎視眈眈的星之力,走到黑馬前牽過韁繩,轉身看回明栗時又是一臉燦爛笑容:「你不是趕時間嗎?走哪啊?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明栗也朝等在一旁的木船走去,頭也沒回道:「你已經送我到六脈滿境,再送我一匹馬就不太合適了。」
元鹿臉上的笑意僵住,慢慢變得咬牙切齒起來:「我這趟來得可真是不划算。」
明栗站在船上看他。
元鹿說:「我是捨不得殺你。」
明栗知他不會再動手,搖搖頭道了句:「油膩。」
元鹿皮笑肉不笑道:「你現在是個小女孩,我哄哄小女孩怎麼了?」
明栗不再理他,以靈技催動木船,眨眼已遠去。
元鹿瞧著那木船逐漸消失在視線中,還是越想越覺得難以釋懷,最終嘆氣,踩著水面慢悠悠地走著,自言自語道:「你去西邊,那我去南雀把崔瑤岑放出來,她肯定要來這找他弟弟,我再去北斗……嘿,我看你到時候選哪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