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等在河道監視明栗的人們終於見到那艘船從無法靠近的結界中出來,明栗就站在船頭,任由他們觀望。

守在外邊的人都知道元鹿進去了,不少人都猜測元鹿是去找明栗的,但是去幹什麼的就耐人尋味了。

如今見到船頭的明栗身上有明顯戰鬥過的痕跡,心中已是瞭然。

既然她能從元鹿手裡活著出來,等在外邊的人就不敢在此時動手,只能繼續觀望。

明栗活動了下手腕,還是有些痛麻,跟外邊的人表態震懾他們不敢貿然動手後才轉身回船屋裡去。

元鹿雖有殺意,卻沒動殺招,還是在試探階段,但這次試探後他非常清楚,就算明栗如今不是朝聖者,想要殺她也並不容易。

哪怕相安歌不在旁邊,只有明栗一人,不用盡全力的話定會有變數。

這些人一路跟著明栗猜測她是否要回北斗,卻在靠近西邊的位置時把人跟丟了。

*

明栗來到西邊的第一天遇見了周氏商會外出的車隊。

隊伍中商會的標誌非常明顯,頻繁出現在馬車和隨行僕從身上。

她牽著馬站在一旁讓路,周圍有不少行人也跟她一樣耐心等著,明栗回頭時瞧見站在人群中的周子息,他神色淡淡地盯著其中一輛馬車。

外出的商隊隨從不約而同地保護著那輛馬車上的人,謹慎地注意著周邊情況。

這一行裡並非所有都是周氏商隊的人,其中兩名騎著馬護在車隊左側的人來自帝都。

周采采最終如願說服了父親讓她去帝都。

她掀起車簾,心情頗好地往外瞧了眼,豔陽高照,是個出行的好天氣。

車中還有一人。

他身著錦衣,眉眼含笑,看向年輕人的目光總是慈愛的。

*

商隊走遠,周子息的目光掠過車隊落在明栗身上,見她朝自己走來,微微笑道:「師姐。」

明栗昨晚叫了他許久都不見人,想要以陰之脈入夢去看他也被攔在了外面,不知何時起入夢這招已經沒用。

此時見到周子息現身,她忍不住問道:「困住你的力量是不是被加強了?」

否則怎麼連她入夢也被攔住。

周子息卻輕挑著眉漫不經心道:「沒有。」

明栗問:「那我怎麼入夢見不到你?」

周子息說:「因為我不想在夢裡見到你。」

明栗駐足看他,周子息卻往前邊走著,沒發覺她已經停下,走了好一會後才覺不對勁,回頭看去,見師姐停在老遠。

周子息像是在沉思為什麼師姐停在那不走了。

明栗見他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好直接問道:「為什麼不想在夢裡見到我?」

周子息不明白他聰明的師姐為何會問如此愚蠢的問題。

他皺眉說:「那地方髒兮兮的,不是肉就是骨頭,師姐你這麼愛乾淨,去那髒汙的地方幹什麼。」

明栗聽得笑了:「我是去見你,那些無所謂。」

周子息:「不行。」

明栗:「下次你若是出不來,就別攔我入夢。」

周子息:「不行。」

明栗:「……」

她跟在周子息身後走著碎碎念,無論如何都只換來他一句不行。

*

葉風鳴找了周逸五天,人沒找到,卻得知他妹妹去往帝都的訊息,這一思考,便明白了周家的決定。

他開始懷疑周逸是不是被周家主給關起來才不見人影,因為周逸喜歡葉依依,但周家卻拒絕了跟太乙合作,接下來也要斷了周逸的念頭。

葉風鳴走在街上沉思著,原本是要去酒樓逍遙快活,卻在進去之前瞥見眼熟的身影一閃而過,有些意外。

鍾安期怎麼會出現在這。

他沒有多想便跟上去,路上遇見要跟他打招呼的人都被葉風鳴一指靜音氣訣攔住,隱了身形跟在鍾安期身後朝酒樓深處走去。

鍾安期向來潔身自好,從來不進這些享樂之地,所以在這遇見他,讓葉風鳴覺得非常不對勁。

葉風鳴從熱鬧的前樓跟到後樓,再到幽靜的小道,他知道這是通往酒樓獨居小院的路,一般是給出大錢的人準備的單獨住處。

鍾安期步伐又快又急,目標明確沒有停頓,卻在走過石橋轉角後不見身影。

葉風鳴站在橋上左右看了看,心生不詳之意時突然回頭,看見鍾安期站在他身後,表情有點無奈。

「風鳴。」鍾安期說,「你該少在這種地方廝混,回去多跟依依一起管管商會的事。」

他還是像兩人的大哥般替人著想。

葉風鳴不動聲色道:「我本來就該是在這種地方廝混的人,倒是你怎麼也來了。」

不知為何,他在這瞬間有個荒唐的想法,周逸該不會是被鍾安期給關起來了吧。

鍾安期卻避而不談,「是師尊吩咐的事,對了,你不是在找周逸嗎?我出來時見到他跟師尊在太乙。」

「……周逸在太乙?」葉風鳴愣住。

鍾安期點頭:「你不如回去看看。」

葉風鳴轉身就走。

鍾安期望著他離去的背影目光一點點變得複雜,最終垂下頭,也轉身朝酒樓深處走去。

臨近日落,這條街卻越發熱鬧。

品香齋在酒樓對面,二樓高處靠窗位置,雙手抱劍站靠窗邊的付淵瞧見葉風鳴從酒樓匆匆出來時眯了下眼。

黑狐面說:「他剛進去沒多久。」

「追著人進去,卻自己一個人出來。」付淵若有所思,回頭看還在穿衣打扮的都蘭珉,「你還磨蹭,人都走了。」

「我是去談生意的,你們才是監視那位葉家大少爺。」都蘭珉一抬下巴,張開手臂道,「看,我像個生意人了吧?」

付淵別過眼去不忍直視道:「你把我來搶錢幾個字都寫在臉上了,收斂點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