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葉風鳴等了許久都沒有等到周逸回來,想著這傻子該不會還真的去他家商會里找能用的碧血草了吧。

可若真是找了周氏商會,區區碧血草還不至於耽誤這麼長時間。

葉風鳴左等右等不見人回來,倒是聽見了自家父親與妹妹回來的訊息。

路過的弟子告知他:「葉聖與大小姐已經回參宿峰了。」

葉風鳴想了想,扔掉酒罈子朝參宿峰趕去,到了山峰大門時被攔下,攔他的弟子也有些為難,在他開口詢問之前就解釋道:「師尊在跟商會的人談事,沒他的命令誰也不準進去。」

剛回來就忙商會的事,葉風鳴也知道輕重緩急沒有硬闖,正覺得無趣要走,就見鍾安期臉色微沉地從下方石階走上來。

鍾安期像是有心事,步履急促,也沒有看他一眼,門口的弟子也沒有攔他,垂首道了聲大師兄放他進去。

葉風鳴:「……」

「為什麼他能進去?」

弟子忙道:「是師尊的意思。」

葉風鳴原本是要走的,這下像是跟什麼賭氣似的呆在原地不動了。

*

參宿正殿內。

葉元青站在門前,屋內並沒有什麼商會的人,裡面只有太乙歷代宗主和朝聖者們的畫像與牌位,參宿正殿是用來祭拜和靜思的地方。

葉依依站在簷下欲言又止,直到見鍾安期進來才高興道:「大師兄!」

鍾安期聽見這聲喊表情一僵,低垂著頭收斂心緒上前。

葉元青背對兩人道:「下去。」

鍾安期沒動,葉依依知道他說的是自己,換做平時就跟父親撒嬌了,但現在卻敏感發覺氣氛不對勁,於是心中雖然不願,卻還是往下走去,一步三回頭道:「爹,雖然不知道你幹嘛生大師兄的氣,但是你可別動手打他啊,大師兄修行也很辛苦的。」

葉元青與鍾安期都沒說話,聽著葉依依碎碎念走遠,直到她離開正殿,立在旁側的長劍忽然朝鐘安期殺去。

整個大殿都瀰漫著朝聖者星之力的壓迫感,在這份壓迫中鍾安期被劍柄擊中飛出去老遠,長劍出鞘,鍾安期瞳孔緊縮,立馬抬手以星之力抵擋。

「師尊!」

鍾安期想要解釋,張嘴剛喊了一聲就被劍勢攻擊逼迫收聲。

他知師尊動怒,這時候反抗只會加重怒火,於是放棄抵抗,被劍鞘打跪在地,劍尖直指他額頭,卻還是留他一命。

鍾安期滿頭大汗,跪下時雙肩都在顫抖,垂在兩側的手緊握成拳,在長劍停下時心頭鬆了口氣,啞聲開口:「師尊,弟子知錯。」

「知錯?」葉元青沉聲道,「明栗沒死,你覺得她是否會聽你認錯?」

鍾安期攥緊了拳頭,在殿內的星之力壓迫下止不住地顫抖。

他說:「當年並非我一人……」

葉元青:「人多人少有什麼意義,你覺得她會聽嗎?」

殿內的星之力壓迫再次加重,鍾安期只覺得氣血翻湧,死咬著嘴唇壓著已到喉間的腥血。

「你該慶幸她如今只是單脈滿境,不是當年的全盛時期,但按照她的修行速度,重回八脈滿境也只是時間長短問題。」葉元青轉身朝跪在下方的弟子看去,眼眸中有冷冽的殺意閃爍,「做事不該猶豫不決,既然有膽子做,也要有腦子做得漂亮些,可你卻讓北斗的人發現了端倪,甚至瞞著我到現在才發現。」

鍾安期急切道:「師尊!我並非有意……」

葉元青神色沉怒道:「事到如今說有意無意這些根本毫無意義!你既然走錯一步,那就別讓自己再步步錯下去!可是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

鍾安期被吼得再次垂下頭去,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葉元青:「我問你,是誰讓他去北斗假冒陳晝的?」

「弟子不知……那日在天坑一別後,我就再也沒去看過他。」鍾安期艱難道,「今日若不是顧七找來,我也不知在北斗假扮陳晝的是他……但當時與他一起離開的還有南雀的少主,崔元西。」

南雀。

崔瑤岑。

葉元青心中已有幾分猜測,轉過身再次背對鍾安期道:「去天坑,把人殺了。」

鍾安期驚愕抬首。

沒等到他的回答,葉元青冷淡道:「怎麼,你想等著明栗找過來然後發現陳晝還活著的事實?」

「沒有。」鍾安期一手撐著膝蓋,艱難地站起身,「弟子這就去,只是……周逸該怎麼辦?」

葉元青說:「扔去天坑。」

鍾安期不敢相信:「他可是周氏……」

葉元青淡聲道:「那又如何?周氏在西邊這麼多年,這些年越發目中無人,也是時候敲打一下,讓他們周家知道,這西邊到底是誰的天下。」

鍾安期心中再鬆一口氣,由衷感激地朝葉元青一拜。

這天下只有師尊,在他犯錯走錯路做出錯誤的選擇時,永遠站在他後邊。

在鍾安期離開時葉元青又道:「不日後,依依會有比武招親。」

鍾安期腳步頓住。

葉元青說:「你不得參與。」

*

葉依依本想待在殿外偷聽的,卻被她父親的星之力橫掃摔出去,哎呀一聲從地上起來,氣呼呼地拍著裙子上的灰塵往外走。

正巧看見站在外邊的葉風鳴,於是喊道:「哥!」

葉風鳴不待見她,聽聞聲響也只翻了個白眼。

「你怎麼被攔在外邊進不來啊?」葉依依笑盈盈地走過來,「怎麼樣,要不要我帶你進來?」

葉風鳴問:「爹不是在跟商會的人在正殿談事?」

葉依依搖頭笑道:「哪有商會的人,爹在跟大師兄談話呢!」

葉風鳴去看攔他的弟子,弟子們也是滿臉茫然,不等他們反應,葉依依已經恍然道:「噢,我知道了,爹爹肯定是不想見你,所以才讓他們說是跟商會談事,不讓你進去惹他心煩。哎,我早說你跟爹道個歉服個軟不就好了,你非要跟他倔。」

「他跟鍾安期談什麼?」

葉依依撇撇嘴:「不知道,爹不讓我聽。」

葉風鳴陷入沉思,葉依依還在旁碎碎念,「你想不想聽我這次去南雀遇見的事?保證你想不到,也後悔沒有親眼見到!」

「不想,不聽,沒興趣。」

葉依依只當沒聽見,跟他繪聲繪色地講起來,直到兩人瞧見出來的鐘安期,她才轉身朝鐘安期跑去:「大師兄!」

鍾安期抬首朝她露出一抹笑。

葉依依一說就像是停不下來:「我爹沒跟你動手吧?是什麼事讓爹這麼生氣,解決了嗎?要不要我去幫你說說好話?」

鍾安期笑道:「沒事,是我做錯事惹惱了師尊,現在已經解決了,你不用擔心。」

「是麼?那就好,我還是第一次見爹這麼兇你。」葉依依吐了吐舌頭,抓著他的手道,「你最近修行是不是遭遇瓶頸了,我靈田那邊可是種了很多好東西,這次回來就該成熟了,走,我帶你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