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逃避自我,就會變得更加墮落。
崔元西終於肯正式他心底真實的想法,於是他的記憶中只剩下從前與青櫻美好動人的過往,自動忽略他帶給青櫻的傷害與痛苦。
他堅信能給青櫻更好的未來,過去的就都過去了,只要向前看,他們還有很長的時間,餘生那麼長,足夠他去彌補。
所以他焦慮害怕青櫻離開,害怕他沒有這個機會。
此時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絕望又瘋狂的眼神,崔瑤岑抬首朝屋內看去:「你既然想要她活,那就必須娶江盈,我不管你究竟喜歡誰,但江氏必須拿下,在這南邊,我絕不允許還有江氏獨大的領域。」
崔元西啞著嗓音道:「……好。」
曾幾何時他想要娶的人確實是江盈,卻又恍然覺得那已經是非常遙遠的事了。
崔瑤岑現在是看他哪裡都不順眼,乾脆眼不見心不煩。
*
當晚,南雀少主與江氏小姐的婚期就被定下,廣發請帖邀請大陸各方賓客前來參宴。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這婚事行程走得有點著急,雖然想到了之前聽音石的事,卻沒人敢放在明面上來說。
聰明人都知道南雀提前舉辦婚禮就是要破聽音石的謠言,什麼感情不和,婚事作廢,都是別有用心的人故意誘導針對南雀,事實才不是這樣的。
不過這婚事早就有所傳言,各家也提前備好了禮物,就算南雀突然宣佈婚禮時間也沒有太大影響,都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來南雀湊一湊熱鬧。
不說別人,南雀自己人也被這突然宣佈的婚禮時間嚇了一跳。
既然是崔瑤岑親自下令,其他人也不敢多說什麼,麻利地按照她的吩咐佈置婚禮相關。
度過了新人期,不用每天早起去南門朱雀臺,課程少了許多,明栗整天就待在新舍屋裡修行陰之脈,順便對空氣碎碎念:「你要我殺他總該給我一個理由。」
「我不是求你了嗎?」
「你可是把自己的七星令都給他了。」
「要是當初你沒給,被人抓的時候摔碎七星令我還能趕過來。」
「到底是誰把你變成現在這樣的?」
「……」
無論明栗說什麼周子息就是不出來,彷彿就是要等著她殺了千里再現身。
明栗暫時也拿他沒辦法,如今陰之脈才六境,還差一境才滿。
這天早上靜神鍾剛響,就有人來敲她的門,明栗見到來人有點驚訝。
門外站著的是周香,她像是隻膽小的兔子,每次跟人對視談話時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怯弱道:「周、周栗,師尊找你,要你去一趟翼宿。」
明栗問:「有什麼事嗎?」
周香小聲道:「應該是跟修行有關的事。」
於是明栗沒有多問,跟她一起去翼宿找李雁絲。
路上聽見其他人談論崔元西與江盈成婚的事,七院都開始佈置得喜慶起來,平日路上的石燈都換成了彩色的花燈,路道上拉起長長的彩繩掛著鮮紅的同心結。
前段時間的陰霾被如今的喜慶吹散,壓抑的氣氛也終於轉變,路過的人們都興沖沖地談論著接下來的婚禮該有多麼的熱鬧。
李雁絲不在主居,而是在高處中樞殿。
明栗有段時間沒來翼宿,因為自己琢磨修行比去南雀各種亂七八糟的課程要快得多,所以一直在新舍,偶爾會去邊界峰,後來去邊界峰監督的任務被都蘭珉自告奮勇地接走,給她更多的時間專心修行。
剛到走過長長的石階來到中樞殿,就見江盈嘴角噙著微笑地與殿前的弟子垂首告別,目光瞥見轉角處的明栗時輕挑下眉。
江盈笑著朝兩人走來。
周香小小聲道:「江師姐,恭喜。」
江盈目光含笑地點她一眼,算是回應,視線落在明栗身上帶著點高傲的意思:「如何?」
明栗笑道:「你要成親了關我何事?」
江盈眼裡的笑意一點點淡下去:「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害怕兩個字怎麼寫。」
明栗無所謂道:「若是有情人終成眷屬,我還能說句恭喜,可惜你與崔少主似乎差了點意思。」
周香聽得悄悄捂著嘴,瞪大了眼看兩人,自己彷彿聽見了什麼不該聽的。
「果然還是小孩子,只知道在乎那些無足輕重的東西,與那點真心比起來,我能得到的更多。」江盈走到明栗身邊,側身在她耳邊輕聲道,「所以你可要好好看著,看著我如何將之前受的屈辱千倍百倍還給你。」
明栗餘光瞥見她這張與師妹相似的臉,也輕聲回道:「你放心,我不會殺你。」
江盈驚訝地看她一眼,不太明白她以什麼樣的態度說出這話,隨後又覺得好笑,殺她?無論怎麼看都是你該擔心我殺你才對。
明栗沒跟她多廢話,徑直朝中樞殿內走去,周香急忙跟上。
*
李雁絲找明栗來是關心她的修行。
之前察覺明栗需要雙倍星之力的事後她翻找出適合強化陰之脈修行的古書出來,卻因為井宿院變故與抓地鬼一事耽誤,直到四方會試臨近後才想起來。
明栗謝過她的好意,翻著書本說:「我陰之脈已經到六境,距離滿境也不算太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