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們要明白它是地鬼,不是人類,是隻知道作惡的怪物,沒有同理心,是給人類帶來災難與痛苦的畜生。」星宿院長淡薄的聲音敲打在弟子們心臟,前排的弟子伸手拿起長刀,在各方目光注視下心中一狠將其斬首。

這隻地鬼血流了滿身,落在地上的頭顱化作膿血,而那具跪倒在地的身軀上方卻又重新長出一顆腦袋。

眾人看得駭然,個別人忍不住雙手捂嘴防止自己發出尖叫聲,原來那不是傳說或者騙人的,地鬼是真的能夠復生不死!

林梟的白衣上沾染了點點飛濺而來的血珠,他沒有在意,目光安撫地看向後方弟子們:「每日一次,直到靜修期結束,或者他開口說話供出同夥。」

隨著地鬼被砍頭又再生,人們逐漸接受了地鬼的存在,對這位曾經的翼宿院弟子身為「人」的意識正逐漸淡去。

這隻地鬼始終不說話。

邱鴻接過上一人遞來的刀眼都沒眨一下就將其斬首,然後遞給下一個。

方回亦是。

接過方回手中長刀的是周香,她有些被嚇倒,拿刀的手都在抖,淚花在眼眶裡打轉,望著地鬼說:「你、你不要動,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站在旁邊的星宿院長說:「周香,我之前說的什麼?」

周香話裡帶了顫音:「可是院長……我沒有殺過人。」

星宿院長看著她的目光威嚴:「它是地鬼,是怪物,不是人。」

「地鬼是不死之身,他作亂殺的那十多名井宿院弟子可不是不死之身。」

周香握著刀斬向前邊的地鬼,可力道不夠卡著沒能一下斬斷,半斷不斷的腦袋讓地鬼臉上出現痛苦的神色,五官漸漸扭曲,程敬白抓著周香的手用力一刀斬下。

「嗚嗚……」周香捂臉哭起來。

程敬白拉著她去後邊。

星宿院長皺眉,林梟卻道:「都是些才剛入門的孩子,又是第一次面對地鬼,院長再給他們些時間吧。」

都蘭珉沒想到南雀會這麼狠,地鬼這玩意他倒是沒打過交道,不好評說,只是無論在哪都會被教導地鬼是不好的東西,從小就被如此教育的思想根深蒂固,因此也沒有多想什麼直接動手。

沾滿血的刀最終落到明栗手中。

她殺過許多地鬼,每一個都沒有用刀。

明栗隨意地單手一劃,沒有看過一次這隻地鬼的眼。

*

這隻地鬼在南門朱雀臺堅持了很長時間。

日夜被困守在此,看守它的結界說難也不難,只要有心總能被外界的人開啟,崔瑤岑等的就是有人來救地鬼。

可地鬼們最擅長的就是漠視。

他們無所謂這名「族人」每日都被人割喉斬首,比起去救一個死不了卻會暴露自己存在的地鬼,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所以一直到入門弟子們的一月靜修時間結束也不見有人來闖結界救地鬼。

魚眉跟崔瑤岑說:「或許他們之間並不知曉彼此的身份,按照地鬼的性格,如果被抓出賣同伴能換取自己活命,會毫不猶豫地供出同夥。」

崔瑤岑不太滿意:「只抓到一個,還不夠。」

「如此示威,藏在暗中的人也都會夾起尾巴安靜段時間。」魚眉輕輕咳嗽聲,收緊了攏在肩上的大衣,「再過些日子就是四方會試了,各宗門與武院都會來人,只是少主的事……處理好了嗎?」

提起自家弟弟崔瑤岑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這混賬日日往邊界峰跑,滿心滿眼只有那傀儡。

魚眉見她的臉色就知道還未處理好,輕聲嘆道:「想要掌控整個南邊,還是需要將江家納入南雀才行,只不過是將江家歸入南雀,而不是讓江氏認為南雀與他們是合作平等的關係。」

崔瑤岑道:「今晚我會去跟他說說。」

*

崔瑤岑還未去找崔元西,倒是先等來了江盈。

她還沒開口嘲諷兩句,江盈卻仰著臉微微笑道:「崔聖,我懷孕了。」

崔瑤岑:「……」

她第一反應竟是關我何事,隨後才反應過來,不慌不忙道:「這種事你該與元西說。」

「我也想告訴他這樣的喜事,可元西最近一直在邊界峰跟他的小情人待一起,不回八離峰。」江盈話說得無辜,眼神卻又犀利,「不知崔聖可否幫我傳達這事?若是時間久了,等孩子都生下來後還未成婚,不僅是我,南雀也會一起淪為整個大陸的笑柄。」

崔瑤岑冷笑聲,「你有這心機膽子威脅我,怎麼沒這個能力把他的心留住?」

江盈被這話刺得有些許惱怒,卻因物件是崔瑤岑而只能憋著。

崔瑤岑甩袖離去,眨眼已來到邊界峰山巔。

察覺到動靜的崔元西滿身疲憊地走出屋門,朝站在院外的阿姐看去。

崔瑤岑沒給他好臉色看:「江盈懷孕了,你可知道?」

崔元西怔住,第一反應竟是回頭去看坐在窗邊的青櫻,他沉著臉走過去,伸手輕輕摸了摸青櫻的頭似安撫,垂首時說得話溫柔似水:「乖,先進去。」

傀儡聽話地起身離開窗邊。

崔元西將窗戶關上,又將屋門關上,確保青櫻聽不見他們的談話後才朝院外走去。

崔瑤岑全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發瘋,等崔元西出來後就是一巴掌抽過去,目光冰冷:「出息。」

崔元西卻不管,低聲道:「只要阿姐你答應不殺青櫻,我就按照你說得做。」

「照我說得做?當初要娶江盈的人不是你?」崔瑤岑鄙夷地看著他,「你費盡心思轉那麼大一圈找來的藥引治好她,如今說不要就不要,卻將這傀儡奉為掌中寶,崔元西,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廢物弟弟!」

她倒是越說越生氣。

崔元西卻跪下祈求,聲色顫抖道:「阿姐,你若真要殺她,我也不會獨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