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林斯起身說:「我就不打擾了,非常感謝您的合作!」
普林斯與葉子農握握手,告辭了。
戴夢巖等普林斯的腳步遠了,從臥室裡出來問:「布蘭迪來過?找你幹什麼?」
葉子農把簽證資料收到電腦桌上,說:「他想搞個片子,談不攏,走了。」
戴夢巖說:「可這個人又來了。這人怎麼這樣?人家不願意就算了嘛,綁架呢!」她在指責普林斯的時候,完全忽略了她對葉子農也是這樣的。人大多都是這樣的,即使是同樣的錯誤,在指責別人的時候通常是不包括自己的。
葉子農說:「這是他的工作,給你擱那位置你也那樣。」說著他去了廚房,那壺水的溫度已經不能衝咖啡了,他再把水燒開一次。
戴夢巖跟到廚房問:「會有麻煩嗎?」
葉子農說:「難說。當下是雅興,之後還會不會是雅興呢?你不能預設人家惡意,人家也不會是為了不愉快去邀請你,可不管談什麼,落筆總得在片子上,不然瞎折騰什麼?如果真推到了必須不愉快的死角,那就只能不愉快了。」
戴夢巖問:「什麼片子呀?」
葉子農說:「政論片,跟你說你也不懂。」
戴夢巖停了片刻,說:「別燒水了,心裡挺煩的,出去走走吧。你陪我逛街去,累了找個咖啡館坐坐,晚上就在外面吃了。」
葉子農說:「別呀,讓人認出來不好。」
戴夢巖伸手把火關了,說:「沒事,戴上眼鏡認不出來的,我有經驗。你總不能一直把我關屋裡吧,不讓女人逛街那就跟要她的命一樣。」
葉子農說:「逛街……逛什麼呢?我就對吃的熟悉。」
戴夢巖說:「看衣服。你只管開車,我知道該進什麼店。」
於是,兩人準備了一下出發了。
葉子農因為喜歡吃,平時沒事就出去找美食,雖然對時裝店不瞭解,但是對柏林的大街小巷還是熟悉的,驅車直奔繁華的商業區。汽車在馬路上行駛,不管是兩邊的街景還是徐徐的涼風都讓戴夢巖的心情清爽了許多,臉上的笑容也燦爛了。
戴夢巖說:「人家都是怕規格低了沒面子,你怎麼自己往下掉啊?」
葉子農說:「那種規格受不得,一坐一屁股臊,媽媽呀,真把自己當高人了。喬治和迪拉諾都是有影響的符號,有多大動靜招多大風,一招風我這小日子還混不混了?」
戴夢巖說:「那你就乾脆不去嘛。」
葉子農說:「三顧茅廬,真給你顧個幾次你受得了嗎?」
戴夢巖說:「我受得了,我經常要讓人家顧幾次,顧少了還掉價呢。」
葉子農笑笑說:「那你是有價。俺沒價呀,咋掉?」
戴夢巖說:「知道嗎,我一看見你就著急。你這人怎麼這麼沒志向啊?要是人人都像你這樣,那世界都成什麼樣子了?」
葉子農說:「那世界就大同了,也就沒這樣那樣了。」
進入一條繁華大街,葉子農放慢了車速,兩邊的高檔店鋪太多了,讓人目不暇接。戴夢巖在生活中是很少進大商場的,主要是在世界知名品牌的專營店購物,對這類專營店的品牌標識和風格非常熟悉。她發現了一家高檔時裝店,葉子農在這家店門口停下車。
下了車,將要進店的時候,戴夢巖特意停下腳步說:「你今天是陪我出來逛街的,說話要注意點啊,一定要讓我高高興興的。」
葉子農說:「知道了,我我……我不說話。」
這家時裝店營業面積很大,裝修豪華,裡面的顧客卻不是很多,而這些為數不多的顧客幾乎都是珠光寶氣的女性。葉子農陪在戴夢巖身邊,戴夢巖停下他也停下,戴夢巖移步他也移步,但就是不敢說話,不論戴夢巖怎麼評價衣服他都不發表意見。
這樣的沉悶讓戴夢巖有些不悅,說:「那你也不能一句話不說呀。」
葉子農說:「我怕臭嘴惹你不高興。」
戴夢巖說:「揀好聽的說你會不會?」
葉子農說:「那當然會。」
於是戴夢巖繼續看衣服,扯起一件女裝的袖子說:「這件不錯。」
葉子農就趕忙附和著說:「嗯,不錯。」
戴夢巖又仔細看看,說:「做工還不是很精緻。」
葉子農說:「嗯,不精緻。」
戴夢巖往後退了幾步,說:「顏色還過得去。」
葉子農也往後退了幾步,說:「嗯,顏色還湊合。」
戴夢巖火了,說:「拜託,你認真點好嗎?用心,不要用嘴。」
葉子農問:「說實話嗎?」
戴夢巖說:「當然了。」
於是戴夢巖再繼續看衣服,看到一件女休閒裝,說:「這件挺洋氣的。」
葉子農說:「你土嗎?」
戴夢巖一愣,問:「什麼意思?」
葉子農說:「不土你洋什麼?」
戴夢巖憤憤地看了他一眼,往前走,又看上一件衣服,說:「哇,真的很富貴。」
葉子農說:「你窮嗎?」
戴夢巖這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摸著衣服說:「還特別顯得年輕。」
葉子農說:「你老嗎?」
戴夢巖這次是真急了,壓低了聲音卻是憤怒地說:「你什麼意思?你想逼死我啊?我故意這麼說的,看你還能說什麼?」
葉子農說:「因缺有需,無論是時尚的、年輕的、尊貴的,都是賣給需要它的人。問題是你需要嗎?你老嗎?窮嗎?」
戴夢巖說:「要是這樣,那我以後還怎麼買衣服啊?」
葉子農說:「因缺有需呀,看你缺什麼了,所以服裝才會有那麼多風格。」
戴夢巖突然有種如夢初醒的感覺,但嘴上卻還在說:「你可氣死我了!」
葉子農覺得自己很無辜,無奈地說:「不吭聲不行,順著說不行,說實話還不行,那你給我指條生路吧。」
戴夢岩心情好多了,說:「你見路不走,指了也沒用。」
葉子農說:「難怪世上有那麼多歪經,多好的經也架不住你這種念法。」
戴夢巖說:「管它好經歪經,能掙到錢就是好經。」
葉子農說:「這都串哪兒去了?範疇、邏輯根本不搭邊的事,這您都能縱橫馳騁?」
戴夢巖哈哈一笑說:「慢慢見識去吧,女人的東西你要學習的還很多。」
葉子農也笑了,說:「有人說佛不是圓寂的,是被氣死的,我現在有點信了。他老人家大慈悲呀,惦記天下眾生,不會像我等凡夫這麼得過且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