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布萊恩問:「為什麼?」
布蘭迪說:「接洽一下,即使不行也不損失什麼。」
奧布萊恩說:「能被迪拉諾接洽就意味著規格、評價,於對方是有值的,這種接洽是不能被濫用的。迪拉諾是有形象的牌子,不能靠沒完沒了擲色子撞個好點。」
布蘭迪說:「這一點我考慮到了,我也希望前期接觸先侷限在我個人,等確定可以立項了再上升到公司行為。但是這很困難,一旦進入實質話題就面臨一個開價的問題,我沒有得到授權不能開價,開不出價是談不下去的。」
奧布萊恩說:「你拐彎了,還沒到那兒。我們再回到日期,單一份調查報告是不足以讓你反應這麼快的,它只是起到了一個催化作用。」
布蘭迪說:「是的,我是根據柏林接觸的判斷,不,應該是直覺。」
奧布萊恩說:「你的根據,是根據與這個人接觸的過程。好,我們就到這兒。我需要你把詳細過程寫出來,每句話,每個細節,不允許出現任何修飾詞。這是工作程式,在這個程式裡你的工作是還原、呈現,判斷是別人的工作,不是你的事。」
布蘭迪說:「好的,我儘快把材料給您送來。」
這又是一次簡短的談話,沒幾分鐘就結束了。
3
奧布萊恩收到布蘭迪《在柏林與葉子農的接觸》的紀實報告已經是第三天了,布蘭迪的報告很詳細,從羅家債務危機、柏林債權人會議、布達佩斯勞務輸出計劃等凡是跟葉子農有關聯的內容都詳細做了敘述,奧布萊恩從每句話、每個細節、每個邏輯關係去分析、判斷葉子農這個人,這種專業分析,就像考古學家在一把土一塊石之間破解事物的真相。
這天下午,奧布萊恩寫了一個簡短的個人意見:《關於葉子農的調查報告》、《大型電視片〈共產主義運動一百年〉立項申請報告》、《在柏林與葉子農的接觸》3份檔案已閱,同意布蘭迪對葉子農可能具備撰稿該政論片理論能力的判斷。
寫完意見書,他給總裁辦公室秘書打電話,問:「總裁有客人嗎?」
女秘書回答:「沒有。」
奧布萊恩說:「如果總裁現在方便,我到他辦公室去一下。」
女秘書回答:「好的,別掛電話。」片刻之後回覆,「總裁請您過來。」
奧布萊恩拿上布蘭迪送來的3份檔案和一份自己的意見書去見總裁。
喬治看上去興致很好,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品咖啡,左手夾著粗大的哈瓦那雪茄,那隻碩大的木雕菸缸也被移到了茶几上。見奧布萊恩進來,馬上起身讓座。奧布萊恩剛坐下,女秘書隨後又送來一杯咖啡。
奧布萊恩把檔案放到茶几上,把意見書遞給喬治,笑道:「你氣色不錯。」
喬治說:「白宮政要下個月出訪中東,商務代表團名單有迪拉諾公司,這就是說大氣候成熟了,我們跟沙特那筆生意談了一年,該簽字了。」
奧布萊恩說:「嗯,好訊息。」
喬治舉了一下雪茄說:「來一支?」
奧布萊恩擺擺手說:「不。謝謝。」
喬治說:「我喜歡丘吉爾叼著雪茄的樣子,可惜我沒他那麼胖。」
寒暄了幾句,喬治看意見書,看過之後說:「布蘭迪把這個交給戴維就可以了。」
奧布萊恩說:「喬治,你對這件事傾向哪邊?」
喬治說:「以現在的情況,顯然對布蘭迪的意見有利。」
奧布萊恩說:「布蘭迪可以去嘗試一下,但我有種感覺,可能性不大。」
喬治問:「為什麼?」
奧布萊恩說:「這個人的心思不在錢上。看看布蘭迪提供的材料,這個人只在需要用錢的時候才去掙錢,掙到夠用他就停了。這是一個矛盾,如果他的心思在錢上,他也就不太可能有思想了,有的只是知識,是生存技能。」
喬治說:「你該把這個也寫到意見裡。」
奧布萊恩說:「這個只是感覺,根據不足,還沒充分到可以成為意見。而且,戴維與布蘭迪的分歧是這個人行不行,而不是這個人肯不肯幹。這個人可以肯定不是書呆子,有可能不只是一部電視片的價值。問題是,他肯不肯按照布蘭迪的需要去左右自己的思想。」
喬治問:「你確信沒有高估這個人?」
奧布萊恩說:「有可能高估,但至少與這個人接觸不至於有損迪拉諾的形象,也就是說操作成本沒有區別。既然如此,在高估和低估之間,哪個假想有利就該選哪個。」
喬治說:「如果你的感覺是對的,你想說什麼?」
奧布萊恩說:「如果你傾向布蘭迪的意見,你得做點什麼。布蘭迪是對的,沒有授權就不能開價,開不出價是談不下去的。你瞭解戴維,你認為戴維能開出個什麼價?」
喬治說:「我不能替戴維行使職權。」
奧布萊恩說:「但你可以影響,如果你希望合作的機率大些。開價不等於支付,本質是他能給你賺多少。要開就是顛覆性的,開一個能把紳士變成魔鬼的價碼。」
喬治說:「那就是說,我們都有可能變成魔鬼。」
奧布萊恩笑了笑,說:「我不知道,也許我早就是魔鬼了。」
喬治想了想,說:「1000萬。」
奧布萊恩說:「我看可以。開到這個數,幹不幹都由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