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徐今在城主宮殿的正牆上看到了世界之劍。

王神木口中所說的「僅有的一段壁畫」,呈現在徐今眼前,古人用圖畫的方式,記載了這把金色長劍的誕生由來。

徐今:「看牆上畫的,好像是說這把劍在秩序中誕生,代表了世間一切秩序的力量?」

什麼是秩序?花在春天開在秋天敗,水往低處流,火能融化冰,太陽從東邊升起到西邊落下……牆上一幅幅精緻排列的自然描畫,這就是秩序。

王神木說:「古人習慣把人力不能改變的東西冠以更崇高的精神寄託,他們幻想著有這麼一把劍,最好再來一個持劍的英雄,可以帶領他們殺退一切強敵,統治沙漠,進而統治天下——可是,最後到底人去城破。」

徐今說:「不是還有陳雨笙他們一脈留下嗎?」

王神木:「好了,看也看夠了,走吧,這種地方不適合多留。」

徐今拿出手機一看,沒有訊號,只有時間顯示他們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快三個小時,回到外面大概就要中午了吧,理好東西,她跟著王神木原路返回,當走到迴廊的時候,徐今特意把探照燈往門廊內晃了一晃。

果然牆上還有好多畫呀,可是距離太遠,她看不清,而且,她再也沒見到那抹先前看到的白茫茫的影子,先前,真的是她眼花麼?

王神木說:「怎麼了?」

「沒什麼。」小姑娘搖搖頭,又跟上去,心裡總有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原路回到地道,走了約莫一個小時,只剩下一小段路了,這時忽然整個甬道傳來一陣陣沉悶的巨響,那種悶悶的,如雷貫耳的聲音,王神木一聽,臉色就變了。

當年,他跟著大型科考隊去開荒時,就用的這種炸藥開山開路,聲音中的恐怖力量,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快走!」

頓時小姑娘被他一把抄起抱在懷裡,然後往出口方向奪路飛奔而去,徐今小時候跟他見識過幾次炸藥開山,也瞬間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事,上面拍戲怎麼拍到這裡來了還偏偏遇上爆破戲不會是楚放故意在使壞吧……她心裡不好地想,頭頂無數的碎石沙礫紛紛落下,徐今一看危險,連忙把身上的尼龍布斗篷一撐,幫兩人擋住飛濺的碎石頭,而王神木依舊抱著她,嘴裡咒罵著,一邊躲避落石一邊快速前進。

然而,大概是上帝一定要和他們開玩笑,就在出口的石門映入徐今手中探照燈的範圍時,又是轟的一聲巨響,前方的甬道,徹底塌方了。

臥!槽!

緊接著徐今慘叫一聲,一塊鋒利的碎石居然穿過了斗篷,在爆炸的力量中飛濺到她的臉上,割開一條血淋淋的口子,伸手一抹,一巴掌的血。

探照燈扔在地上,王神木不得不抱著她往後退,甬道已經堵死了,上面還在轟隆隆的炸,又炸了將近一刻鐘,聲音才消失下去,世界重歸萬籟俱寂,只是,他們出不去了。

唯一的路,被炸塌後的巨大岩石和砂土層給堵得嚴嚴實實,縱然他們有手有鏟子,挖出去起碼也要一兩個月,在只有幾包壓縮餅乾一瓶水的狀況下,神都不能支撐到那麼久。

荒漠深處,訊號全無,世上再無人知道他們被活埋在這裡,多年前的考古歷程,什麼樣的危險都遇到過了,可是這種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的狀況,王神木是頭一回撞到,撿回探照燈,試著挖了挖路,顯然,挖不動。

「別哭了。」他翻出兩張大號創可貼,貼在小姑娘血流不止的臉上,聲音第一次溫柔。

徐今驚魂未定縮在他懷裡,任由他抱著安慰。

王神木拍著她後背:「萬幸沒有飛到眼睛裡,不要緊,過兩天就癒合了,我們總能出去的。」

小姑娘聽後,肩膀顫抖的更厲害了,其實她害怕的不是臉會留疤,而是他們根本出不去了,僅有的出口被堵死,他們能在這空氣稀薄沒有食物沒有水源的地下支撐多久?如果真是楚放做的,那應是針對她一個人,可她卻拖累了王神木。

「對不起都是我……」小姑娘恐慌地縮成一團。

反而王神木已經恢復鎮定,「說什麼傻話,別哭了。」神啊原諒他吧他永遠只會說乾巴巴的別哭了這三個字安慰她啊。

為了省電,王神木關掉了所有照明裝置,就在黑暗中抱著小姑娘,倚牆壁坐下,又等了大半天時間,依舊等不到道路重新被炸開,更別說有人來救他們。

徐今說:「上面的人一定是故意的了。」

王神木說:「狗養的,出去後剁了他。」

徐今又往他懷裡縮了縮,聽著寂靜無聲的甬道內他胸膛中此刻巨大的心跳聲,「我們能出去嗎?」她的聲音輕到自己都聽不見。

沒有回答。

只有黑暗中兩片乾燥而冰涼的嘴唇堵住了小姑娘的嘴。

唔……

是不是有些情緒會在這種時候無限止地放大?

王神木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兜著她的後腦,唇貼著唇,「不哭,不要怕。」他悶悶地說,然後在小姑娘迎上來的一刻,主動張開牙關,好讓她的小舌頭能滑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