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落雪成霧

她說話時沒有力氣,聲音還帶著絲沙啞,聽起來軟綿綿的,不但沒有力度,還勾得人心底發癢。

墨醉白用力點頭,心軟的一塌糊塗,他從未想過舜音會這麼輕易原諒他,愧疚又心疼,心間流淌著潺潺流淌的暖意。

他情難自禁的親了親舜音的手心,「我保證再不會騙你。」

墨醉白親吻過的地方像是有火燒了起來,舜音身體湧上陣陣酥麻,她難受的顫動一下,眼角沁出淚珠,雪腮掛淚,眼尾漫起緋紅,豔到極致,撩人心絃。

墨醉白盯著舜音豔麗的嬌靨,喉嚨發緊,用像哄小孩一樣的語氣輕聲道:「音音,不能再等了,你把自己交給我可好?」

舜音身體繃緊,沾溼的睫毛張開,瞳孔晃動,手指下意識縮緊。

墨醉白心中一片柔軟,親了親她緊繃的指尖,「我們成婚時還差最後一個環節沒有完成,今日我們來完成它如何?」

三書六聘,明媒正娶,拜過天地,喝過交杯酒,差的那個環節自然是洞房花燭夜。

舜音臉頰紅的更厲害,心臟難以抑制的跳動起來。

墨醉白看下床邊的紅色蠟燭,淺淺笑了一下,「你看那紅燭,可像我們成婚那夜的龍鳳燭?看來今日當真可算作我們的洞房花燭夜。」

舜音手心冒汗,耳朵轟鳴,她緊張的抿了抿唇,不確定問:「你……是為了幫我解毒嗎?」

墨醉白失笑,垂眸看著她的眼睛,唇角彎起溫柔的弧度,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音音,我心悅你,只心悅你。」

「我不止是為了給你解毒,還因為我想要你,想讓你徹徹底底屬於我。」

舜音心尖一顫,耳根燙的厲害,她抬起水潤的眸子,看著他在燈光下溫柔的目光,心臟砰砰直跳,身體好像變得更熱。

「你不知羞……」

墨醉白笑了一下,「音音,我在向你表明我的心意,你願意接受我嗎?」

舜音抿了一下唇角,緘默不語。

墨醉白眼裡含著顯而易見的期待,又問:「你喜歡我麼?」

舜音微微抬眸。

墨醉白漆黑的眸子裡倒映了她的倒影,一瞬不瞬的盯著她,帶著令人心悸的熱度。

舜音咬了咬唇,赧然的側過頭去,默許的露出雪白的玉頸,修長纖細,脆弱而不堪一擊,就像是小兔子在猛虎面前露出了自己的弱點一樣,身體緊張的顫慄。

墨醉白眸色漸深,他脫掉錦靴,鑽進帷幔當中,來到寬大的床上,俯身望向舜音,小心翼翼的靠過去。

燭火晃動,床幔上倒映著他們的身影,交疊在一起。

舜音緊張的屏住呼吸,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她姣好的臉龐微微低著,肌膚細膩光滑,如上好的羊脂白玉,眸子裡盈著一汪春水,瀲灩清澈,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未乾的淚珠,輕輕一眨,晶瑩剔透的淚珠就掉了下來,那種令人心顫的純然美麗從骨子裡散發出來,媚色無雙。

墨醉白眼睛直了直,裡面有慾念深深的蔓延開,他伸手摘掉她頭上的玉簪,一頭青絲傾瀉而下,落在她圓潤的肩膀上。

他低頭靠近,呼吸輕拂,青絲摩擦著舜音細膩的肌膚。

舜音緊張的抓緊身下的錦緞,心跳如擂鼓,紅唇輕咬,復又鬆開,如此反覆。

墨醉白一邊寬衣,一邊俯下身,手心貼上她的後腦,手指插進她順滑的髮絲中,溫熱的唇貼了上來,呼吸交纏。

他吻了吻她圓潤的耳垂,又吻了吻她的唇角,最後才深深地吻在她嬌豔的唇上,手輕輕撫過她的肩膀,伸到了衾被裡。逐漸放肆。

舜音閉著眼睛,睫毛顫動的越來越厲害,眼角不知不覺又溢位了淚來。

「音音……」

一聲跟往常不同的輕喚在屋內響起,又很快消散在空氣中,絲絲纏綿,帶著無盡的情意。

情到濃時,燭火越燃越亮,屋裡的暖爐中燒著金絲銀炭,熱火交織,噼啪一聲響。

墨醉白狹長的眸子明亮深沉,比燭火還要璀璨,漆黑的瞳孔彷彿被水洗過的黑曜石,一刻不停的盯著舜音,不放過她臉上的每一個表情,像是要在她的心裡點上一把火。

舜音再也忍受不住他灼熱的目光,抬起手囫圇捂住他的眼睛,「把蠟燭吹了。」

墨醉白嘴角彎起,將她緊緊攬入懷中,再次吻了下來,身體相貼,帷幔翻騰,紅燭仍熱烈的燃燒著,晝夜不息。

舜音羞惱地閉上眼睛。

以前不讓他熄燈,他偏要熄,現在讓他熄燈,他卻不肯熄了。

長夜漫漫,一室溫香酣暢,窗外樹影晃動,寒風掠過枝頭,葉片如潮水一般晃動,風聲似浪。

淡淡的玉簪香漂浮在空氣中,比平時都要濃烈。

夫妻、夫妻……不止要同甘共苦,便是人間極樂之事,也要一同享。

月光灑在寂靜的庭院中,還未來得及換下的紅燈籠在風中微微搖晃,西棠院牆上的囍字被風吹下,一直滾落到東棠院中,被風吹到了窗戶上,像極了當初的大喜之日。

冰蘭和萌蘭守在門外,片刻也不敢離開。

她們心中擔憂屋子裡舜音的狀況,可屋子裡隔音太好,她們豎著耳朵也聽不到一點聲響。

她們不知道九千歲在屋中做什麼,更不知道她們小姐身上所中的媚藥該如何解。

天色將明未明的時候,她們兩個坐在臺階上打盹,倏然房門吱嘎一聲開啟,她們一個激靈醒過來,回頭望去,九千歲身上披著件衣裳,對著她們吩咐了一聲什麼。

門扉重新闔上,留下冰蘭和萌蘭在寂靜的暗色中面面相覷,眼中全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九千歲剛才說什麼?」冰蘭不確定問。

「……叫水!九千歲剛才叫水!」萌蘭神色激動。

半晌,她們同時驚呼一聲:「怎麼可能?」

……

夜色深深,東棠院裡依舊亮著燭火。

墨醉白給舜音清洗過後,先把舜音抱回床上,無視冰蘭和萌蘭疑惑又驚疑不定的神色,去隔壁衝了一個涼。

待他回到屋中,舜音躺在枕頭上,已經闔眼睡了過去,青絲遮住她半張嬌靨,睡容恬靜,呼吸清淺。

墨醉白眼中有溫暖的笑意暈染開,他回到床上,在她身邊躺下,用指腹輕輕颳了一下她的臉頰,觸感滑膩。

舜音無意識地翻了個身,眉心皺起,小小嘀咕兩聲,好像惱怒他擾了她的清夢,又好像在埋怨他剛才不知節制,累壞了她。

墨醉白輕輕撫了撫她每天的褶皺,低聲哄著,她眉目舒展,很快又睡了過去,臉頰擠在枕頭上,像柔軟的蜜桃。

墨醉白貪婪的看了許久,將人摟進懷中,眉宇間帶著饜足的慵懶,閉上了眼睛,他恨不能就這樣抱著懷裡的人一輩子,片刻也不想撒手。

天色將明未明,室內慢慢恢復沉寂,兩人相擁而眠,沉沉的睡了過去。

……

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下來,天地白茫茫一片,小廝們從天亮就開始掃雪,掃帚劃在雪上,發出沙沙的聲音,擾人安夢。

舜音緩緩睜開眼睛,身體不舒服的動了一下,懊惱地皺了皺眉,覺得後腰一陣痠疼。

她抬眸望去,看到了墨醉□□致的側臉,他雙目闔著,穿著一身白色裡衣,臉上不見絲毫疲憊,眉宇間還帶著一點酣然。

舜音回憶起昨晚的事,覺得中了媚藥的人不像是她,反而像是墨醉白。

她懊惱地抿了抿唇,報復似的,偷偷戳了一下他濃密的睫毛。

墨醉白突然閉著眼睛翻了一個身,舜音嚇得僵了一下,莫名窘迫,不好意思看他,連忙閉上眼睛裝睡。

過了一會兒,旁邊一點聲音也沒有,墨醉白再未動一下。

難道墨醉白根本沒醒?

舜音疑惑的睜開一隻眼睛,偷偷望了過去,才剛轉頭就對上了墨醉白含笑的眸子,明亮奪目,眼帶笑意的看著她。

「……」舜音只好默默把另一隻眼睛也睜開了,她尷尬的捋了一下耳邊的碎髮,裝作若無其事道:「早。」

她一開口才發現自己聲音沙啞的厲害,跟昨夜中了媚藥後軟綿綿的沙啞不同,她現在這副嗓子完全是累的!

這一切的根源,都怪旁邊這個罪魁禍首!

墨醉白彎唇笑了一下,舜音目光‘兇狠’地望過來,在她的威逼之下,他只好斂了斂笑容,勉強將嘴角壓平,「我不笑。」

舜音羞赧地抬手遮住他的眼睛,「不許笑,也不許看我。」

墨醉白唇角的笑意再次加深,聲音慢悠悠的,「昨晚不許我看,今天還不許我看,難道娘子是在害羞?」

舜音想起昨夜他不肯熄燈的‘惡行’,重重的哼了一聲,氣得背過身去。

墨醉白從身後抱住她,「身體可還有不適?為夫很願意繼續幫你解毒,最好解一輩子。」

舜音回過身,惱羞成怒的推開他,「誰用你幫我解毒。」

墨醉白差點被推到地上,他委委屈屈的坐在床的邊沿,露出頗為委屈的神色,「音音,你這算不算用完就扔?」

舜音:「……」

墨醉白看著她的眼睛,眼中含著明晃晃指責,抿著嘴角的控訴,「你冷漠、你無情、你卸磨殺驢……」

舜音莫名有些心虛,她抿了抿唇,把枕頭扔到他身上,「閉嘴吧你。」

墨醉白笑著把枕頭放回去,沒有繼續逗她,強忍著笑意下床去倒了一杯溫茶,走過來餵給舜音喝。

茶水滑入喉嚨,舜音這才覺得舒服了一點,舒服的喟嘆一聲,把一杯茶水都喝了下去。

墨醉白走到窗邊,支開楹窗一角,新鮮的空氣吹拂進來,將屋內殘留的香氣吹散。

他回到床榻旁,給舜音理順微微凌亂的髮絲,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神態鄭重起來,「感覺怎麼樣,已經徹底好了嗎?」

舜音把半張臉縮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水潤的眸,紅著臉點了點頭。

她感覺身體已經好多了,雖然有些不舒服,但跟昨夜的不舒服不一樣,那股莫名的焦躁感已經徹底退散了,她現在除了疲憊,身體有些痠疼外,再沒有不適的地方。

墨醉白掃了一眼她紅紅的耳尖,眼眸含笑,摸了一下她的額頭,確認不再發燙後,將帷幔放下來,「我去叫徐慶河進來,讓他給你檢查一下,確認看看毒性是不是已經徹底解了。」

舜音點頭,把帷幔拽的緊了緊,一條縫隙也不露,她現在只想一個人靜靜待會兒,消化昨夜突如其來的那些事,與其讓墨醉白一直在她眼前晃,擾亂她的心緒,還不如讓他出去找徐慶河。

屋外冷風肆虐,墨醉白開啟房門走出去後,很快把門關上。

舜音確認他離開後,在床上翻了一個身,懊惱地蹬了蹬被子,低低的叫了一聲,以此來發洩心中複雜的情緒。

她趴在被子上,想起墨醉白昨夜強勢中帶著溫柔的樣子,半天都沒緩過來。

墨醉白很快把徐慶河帶了進來,像昨天一樣,舜音只從帷幔後露出一條手臂,墨醉白守在床邊。

徐慶河把過脈後,一陣詫異,沉默半晌道:「夫人體內的藥性已經完全解了,只要再喝兩副藥調理一下受損的身體即可。」

他抬頭看了墨醉白一眼,眼神古怪,目光中帶著墨醉白看不懂的敬佩,他站起身拱手道:「九千歲果然非一般人,天賦異稟,能人所不能,」

那燒黑之物,竟然能在關鍵時候死而復生,這不是天賦異稟是什麼。

墨醉白:「……」怎麼感覺怪怪的。

徐慶河笑笑,「也有可能夫人才是九千歲的良藥,你們互相治癒,實在是大好事一樁。」

舜音:「……」我不是,我沒有。

屋內陷入了難言的寂靜,三人都身處震驚當中。

徐慶河神色怔松,由衷感嘆,「學海無涯,人體之玄妙看來非我等尋常大夫可以完全掌控,除了常規的藥性之外,還是會有許多奇蹟發生,原來人靠自己的意志,當真能戰勝許多藥物無法戰勝之症!」

他低頭看了一下墨醉白腰腹一下的位置,頗有想研究一番的架勢,墨醉白嚇得趕緊背過身去,低頭看了一眼,立馬用衣物把下身牢牢遮住,將人趕了出去,緊緊關上房門。

他目送著徐慶河走遠,心累地捏了下眉心,他本來還想叮囑徐慶河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去,如今看來是不必了,按照徐慶河的性格,他回去後恐怕只會忙著查醫書,研究此等奇蹟究竟是如何發生的,恐怕十天半個月內是不會出屋了。

等墨醉白再掀開帷幔,發現舜音已經從床上坐起身,她身上裹著錦被,一張小臉擺出冷冷的神態,氣勢十足,好像如此,她就可以不用害羞了。

墨醉白目光在她的耳朵上滑過,那裡紅紅的,舜音絲毫不知道自己早就被耳朵出賣了,還繃著一張白淨的小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墨醉白忍不住頻頻去瞧她粉紅的耳尖,覺得可愛極了。

舜音察覺到他望過來的目光,疑惑地摸了摸耳朵,觸感灼熱,有些燙人,她意識到什麼,連忙把耳朵往被子裡藏。

「別藏了。」墨醉白含笑走近,坐回床上,掀開她身上厚厚的衾被,把她抱進懷裡,「昨夜該看的都看過了,我看過你,你也看過我,我們扯平了,何須害羞?」

舜音恨不能把他的嘴封上,「能不能不要提昨夜的事?」

「那不行。」墨醉白唇邊扯出滿是笑意的弧度,「咱們還得好好探討一下你用完我就不承認的事呢。」

「……我哪有不承認。」

「你剛剛就在不承認。」墨醉白抱著她躺回床上,讓她靠在自己的胸口上,聲音不緊不慢,「咱們音音是將門之女,可不能做用完就扔那種負心漢才做的事。」

「……」

舜音無聲的沉默半晌,憋出一句,「如何才算承認?」

墨醉白輕輕撫著她柔軟的髮絲,「你現在已經知道我是誰了,不能像以前那般喚我,否則我總以為你把當做墨醉白,你得證明給我看,才能說明你不是‘負心漢’。」

「你想讓我如何喚你?」

墨醉白貼到她耳畔,輕聲誘哄,「音音,你喚我一聲琅郎。」

舜音臉頰紅透。

墨醉白靜靜的等著她。

舜音躊躇半晌,輕啟紅唇,細若蚊蠅地喚了一聲:「琅郎……」

她話音未落,墨醉白溫柔的吻便落了下來,跟昨夜的急切灼熱不同,這個吻充滿柔情蜜意,他細細吻著她的唇,輕柔吮吻,令人沉浸其中。

窗外驕陽攀上高空,雪漸漸融化,水滴順著屋簷淌落,滴答滴答的響,屋內溫暖如春,絲毫不見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