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醉白抬手給舜音拭掉滾落的淚珠,語氣裡沾染上了一絲心疼和無奈,「不就是一塊玉佩麼,怎麼還哭了?」
舜音伸手環抱住他,用力握緊手中的玉佩,一顆心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原來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她愛的這個人都愛著她。
只可惜上輩子她一點都不知道。
他們明明兩情相悅,明明近在咫尺,可上輩子竟然生生錯過了。
舜音心口疼的幾乎無法呼吸。
上輩子墨醉白送她玉佩時,什麼都沒有說,只將玉佩遞給她,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給你。」
她不明其意,接過玉佩,覺得挺好看,就把玉佩戴到了身上。
只記得墨醉白當時看到她將玉佩戴在身上,柔和了目光,用她看不懂的眼神定定看了她許久,最後輕聲對她說:「我明日要出京一趟,等我回來,我回來後有話想對你說。」
可舜音沒有等他回來,而是戴著玉佩從城牆上跳了下去。
舜音當時沒有點頭說好,只是對他笑了笑,因為她知道她等不到他回來了,她已經決定赴死,這會是他們最後一面。
舜音輕輕閉了閉眼睛,淚珠從眼中滑落,她不敢想墨醉白親眼看到她從城牆上一躍而下時是什麼心情。
她想起墨醉白從馬背上跌落的樣子,心痛難忍。
墨醉白不知道她的難過,抬手撫了撫她的烏髮,輕聲哄著,「音音乖,不要哭了,再哭我會心疼的。」
舜音咬緊下唇,靠到他的肩膀上,無聲的流著淚,眼淚怎麼也止不住,不知不覺已經溼透了面龐。
墨醉白見她哭的停不下來,輕輕捏了捏她的後頸,故意逗她,「你哭得這麼厲害,難道是嫌棄玉佩太醜?可我就只有這麼一塊祖傳的玉佩,你就給個面子,勉強收下吧。」
舜音破涕為笑。
墨醉白擦掉她臉上的淚,低頭在她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
舜音用力止住眼淚,這輩子他們不止心意相通,還已經拜過天地,跟前世大不相同,她不能沉浸在過去的悲傷當中,應該往前看,好好珍惜當下。
她把脖子上的紅瑪瑙項鍊摘下來,雙手將項鍊扯開,珠子散亂的滾落到桌子上,她撿出中間的紅繩,然後把玉佩串進去,遞給墨醉白。
「你幫我戴上。」
這一次,她希望墨醉白能親手幫她戴上玉佩,她一定會好好儲存,再也不會弄碎這快玉佩了。
墨醉白接過玉佩,撩開她的髮絲,將玉佩戴到她的脖頸上,玉佩瑩潤,顯得脖頸更加細白。
燈下看美人,比白日更勝十分,況且舜音本來就是絕佳的美貌,在燈下細看,更襯得五官精緻,姿容出塵。
墨醉白那雙漆黑的眼睛好像會說話,他低頭看著舜音,眸色漸深,瞳孔裡的慾望呼之欲出,他不用說話,舜音便能知道他想要什麼。
舜音微微坐起身,雙手捧著他的臉頰,跟他額頭相抵,小聲說:「想要吻我,就把面具摘了。」
墨醉白的心像是被撓了一下,帶著些微的癢。
燭火熄滅,墨醉白摘掉臉上的面具,月光傾灑,格扇投進來絲絲縷縷的月光,給他俊朗的面龐鍍上了一層淡淡的清輝,五官清雋。
墨醉白以為舜音看不到,其實徐慶河醫術了得,舜音的在喝過這些天的湯藥後,眼睛日漸恢復,已經能夠在夜色當中清晰的分辨出他的面容。
窗外的燈籠搖搖晃晃,光影透進來,他們越靠越近,先是唇瓣不輕不重的觸碰了一下,然後唇齒相接,漸漸難分難捨。
屋內曖昧升騰,待兩唇分開,他們同時輕喘不止,夜色彷彿都變得更加濃稠。
舜音輕撫墨醉白的眉眼,眼眸藏在黑暗中,眼底是無盡的情意,「再親一次。」
墨醉白一愣,心絃被輕輕撥動一下。
呼吸纏繞在一起,他不再忍耐,在她的唇上落下繾綣細密的吻,吻變得灼熱起來,他逐漸向下,在舜音白皙的細頸上啄吻,舜音的肌膚在月光下如上好的瓷器般細膩無瑕,令人愛不釋手,只想一吻再吻,緊密相貼。
屋外有丫鬟們來回走動,她們奇怪的看了兩眼漆黑的書房,不知道書房裡為何熄滅了蠟燭,可沒人敢進去打擾。
舜音和墨醉白躲在漆黑的暗色里耳鬢廝磨,接了一個又一個纏綿的熱吻。
……
翌日,是墨子風和花明疏成婚的日子,墨府一早就人聲鼎沸,丫鬟小廝們來來往往,一直吵鬧個不停,夾雜著呼呼的風聲,誰都別想睡安穩。
舜音被吵醒,從床榻上坐起來,抬頭望向窗外,只見天陰欲雪,竟然是個寒風肆虐的天氣。
她沒有耽擱,迅速整理妥當,出去幫忙準備今天的喜宴。
馮二夫人見天氣如此惡劣,大早上就在發脾氣,她站在臺階上面,一邊罵當初的人,一邊指揮丫鬟和小廝們忙來忙去,府裡所有人都忙的腳不沾地,有很多瑣碎的事需要處理,舜音也趕緊過去幫著忙了起來。
待天色大亮,天氣仍然沒有好轉的跡象,天越來越陰沉,墨子風準備出發去迎親的時候,竟然還飄起了雪的花,馮二夫人愈發覺得晦氣,低低的咒罵起來。
墨子風沉著一張臉,騎在掛著紅綢的駿馬上,雪花帶著冰豆子不斷地打在他的臉上,又涼又疼,他抬手擋了擋,臉色逐漸難看。
舜音察覺到墨子風似乎有些心情不佳,他這幾天不知道在想什麼,好像一直愁眉不展。
墨子風帶著迎親隊伍吹吹打打地離開,花府距離墨府不遠,大約半個時辰就能回來,府裡眾人的忙碌暫時告一段落,稍微歇了歇,只等著墨子風把新娘接過來就可以行禮了。
舜音身上穿的衣裳比較單薄,見府中不那麼忙了,正想回屋去披件斗篷,就見墨醉白和墨崇書迎面走了過來。
墨醉白手裡拿著一件紅色的白毛披風,走過來,將披風抖了抖,抬手罩到了她身上。
他身上冷冽的氣息籠罩過來,舜音不自覺想起昨夜那些灼熱的吻,不自在的低了低頭,耳尖微紅。
墨醉白嘴角勾起,幫她把披風上的緞帶繫上,收回手的時候,指尖故意從她紅紅的耳尖上掠過。
舜音抬眸慌張地瞪他,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旁邊的墨崇書,墨崇書笑了笑,善解人意的轉開視線。
舜音巴掌大的小臉隱在毛絨絨的斗篷裡,看起來乖順可人,墨醉白幫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披風,見她臉色微微發白,抬頭四處看了看。
「新娘子還沒過來,婚宴應該還需要等一會才能開始,我們先去旁邊的涼亭裡喝杯熱茶吧。」
舜音和墨崇書自然沒有意見,一起點了點頭。
三人來到旁邊的涼亭中,在石桌旁坐下,寒風漸漸變得溫柔起來,只有雪花繼續飄著,他們坐在這裡,遠離喧囂,忙碌中感受到了一絲愜意。
丫鬟走進涼亭,送來熱茶,茶香氤氳出來。
舜音抬頭看了一眼,丫鬟揹著身子,她沒看清丫鬟的長相,丫鬟送完茶後已經飛快離去。
舜音匆匆掃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她剛才在冰天雪地裡站著許久,身上冷的厲害,忙端起茶盞,低頭飲了一口熱乎乎的茶,茶水滑入喉嚨,她冷得臉發僵,沒嚐出味道就急著嚥了下來。
丫鬟走下臺階,回頭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茶杯,嘴角揚起幾不可察的弧度,很快又低下頭去,把嘴角繃直,快步離開。
墨醉白吹了吹茶上漂浮的熱氣,抬頭問墨崇書,「打算何時回去?」
墨崇書抬頭看了一眼涼亭外的飄雪,回答道:「我本來想明日啟程,可今日這場雪看起來似乎極大,明日恐怕大雪封路,應該暫時走不了了。」
舜音又飲了一口茶,緩緩開口:「兄長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何不多待一段日子?」
墨崇書溫潤的笑了笑,「我放心不下母親,所以急著趕回去,待下次跟母親一起回來,再多待不遲。」
舜音輕輕點頭,低頭啜著茶水。
墨崇書問:「我剛剛見二嬸似乎在發脾氣?」
「是。」舜音捧著茶盞,抬眸笑了一下,「二嬸看今天天氣不好,覺得是天公不作美,不夠吉利,所以有些火大。」
墨醉白喝了兩口茶就放下茶盞,把舜音的手握在手裡,在桌子底下輕輕把玩,對他們二人所說之事不感興趣,並沒有插話。
墨崇書聞言皺眉,頗為不認同道:「婚後是否圓滿全看夫妻如何相處,二嬸如此一直髮脾氣,可別影響了新人的心情。」
「是啊。」舜音笑了笑,「佳偶天成,三弟以前救過明疏,才成就了這段姻緣,既然他們早有前緣,一切便都是命中註定,如何會被一個雪天影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