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然而等這次下車時,溫見寧卻說什麼也不肯再讓嚴霆琛揹她進去了。

見繡在旁沉默了一路,這會才開口道:「見寧,不要逞強。你若是從臺階上再掉下來,可就不是這麼簡單的事了。」說出這句話後,她整個人不知為何彷彿釋然了許多。

溫見寧抬頭看了一眼別墅門前的石階。

香港由於地氣潮溼,半山別墅大多是建在重重臺階上,溫家別墅亦是如此。平日裡看起來尋常的臺階,在她腳受傷後看起來格外高。即便她單腳雖然也能跳上去,但誠如見繡所說,還是太危險了。更何況已經被人揹了一路,也不差這一段路的距離了。

她想了想才道:「等一下。」

溫見寧拿出筆記本放在嚴霆琛的後背上,擋住自己的胸口後,這才低下身來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再次讓他揹著。

嚴霆琛雖沒看到她一連串舉動,卻能感受到後背上的硬物,不由得嘴角抽動,「三小姐,我這人雖然品性低劣,但還沒飢不擇食到會對一個小女孩下手的地步。」

見繡沒能忍住,偏過頭去偷偷地笑了。

一旁的見宛本來要出言諷刺,可大概是因為溫見寧的舉動太好笑,她一開口沒忍住,整個人笑得前仰後合。一路跟來的盧嘉駿雖還沒反應過來,但也跟著一起笑了。

身下的嚴霆琛更是低低地笑了出聲,整個人的後背都在震動。

溫見寧也覺得自己有點小題大做,但還是捶了他一下,口氣生硬道:「你到底還要不要揹我回去?」

嚴霆琛聽出她的惱羞成怒,笑道:「當然。」

說著他還將溫見寧往上託了託。

等眾人進了客廳,原本坐在沙發上的溫靜姝她們一看溫見寧竟是被人揹著回來的,連忙上前去檢視她的傷勢。

看了溫見寧腿上的傷,溫靜姝心痛道:「這是怎麼回事?平日你不出門,好不容易出去一趟,竟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女孩子身上若是留了疤,將來可不好嫁人的。」

她的口氣不全是關心,反倒更多是痛惜,彷彿不是溫見寧受傷,而是被人打碎了她心愛的汝窯茶具。

溫見寧沒出聲,垂著眼瞼坐在沙發上。

嚴霆琛瞥了她一眼,轉頭對幾個女人笑道:「我先送三小姐上樓。」

等把溫見寧背上樓,放在她的床上後,嚴霆琛這才得以打量房間的陳設。

和他從前見過的女孩子房間不同,這裡沒有洋娃娃、相框以及精緻的盆栽擺件,除了必要的床與桌椅外,只在靠牆的位置立了兩個大書架,上面擺滿了各式書籍,這點倒是和嚴霆琛猜想的差不多,一個古板的小學究房裡差不多就應該是這樣。

整個房間收拾得乾淨幾近冷清,唯有書桌一角的玻璃杯裡盛滿了水,裡頭插了一束忍冬花,柔軟的綠蔓上垂下潔白與鵝黃的小花,才給房間帶來些許生氣。

嚴霆琛看了幾眼便要離開,免得讓這小女孩再多想。

他正走到房門口,卻聽見身後的溫見寧突然出聲問道:「那天和你在走廊上的那位小姐,是你喜歡的人嗎?」

他轉頭看坐在床上的小人,神色驚詫:「三小姐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如果你有了喜歡的人,就請你一心一意待她,不要來打擾我二姐姐,」溫見寧想了一想,還是勉為其難地補充道,「也不要去打擾溫見宛。」

雖然她今天和見繡鬧了一點不愉快,但這並不妨礙她警告嚴霆琛,不要妄想腳踏兩隻船,尤其有一方還可能是見繡。

嚴霆琛啞然失笑。

他很想告訴眼前的女孩,他既不是英鎊,也並非銀元,還做不到想讓哪個女孩喜歡他,對方就會飛蛾撲火地迎上來。更何況她的兩個姐姐,也不像她想的一樣簡單。

但他還是輕輕地嗯了一聲,只說了一句:「三小姐真的和你的兩位姐姐很不一樣。」

他的聲音溫柔,說話時不自覺地又帶上繾綣多情的口吻,令溫見寧整個人都警惕起來,杏眼瞪圓:「雖然我很感謝你今天把我揹回來,但我不會喜歡你的。」

這次嚴霆琛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笑聲竟是前所未有的暢快。

等他再從溫家別墅裡出來時,天色已晚,山上漸漸起了霧。溫家別墅的燈光也浸了霧,整棟房子被一團暖黃的光暈罩住,朦朦朧朧得讓人看不真切。

嚴霆琛獨自坐在車裡,趴在方向盤上點了一支菸,邊抽邊往別墅二樓的某個房間看去。

他心道,溫家這小女孩看著早熟,但其實懵懵懂懂。若是閒來無事,偶爾逗一逗也挺有趣。

他這樣想著,一邊凝視著那個亮燈的房間,直到抽完整整一支菸後,這才開車離去。

而別墅內,等外人走後,見宛這才把之前溫見寧的舉動當作笑話講給了溫靜姝她們聽。

她們聽了果然大笑,梅珊笑得淚都出來了:「我從前說什麼來著,這丫頭看著有主意,到底還是個孩子,淨做些讓人發笑的事。」

眾人正在拿溫見寧說笑,突然一道清朗的男聲響起。

「你們在說什麼笑話,竟然這樣熱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