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聽完鍾薈的請求,蔣旭文嚇得搖頭:「我不爬,我不會,我恐高,一站在樹上就頭暈。」

鍾薈氣道:「你還是不是男人,中國若是指望你這樣的人上戰場,早就被日本亡國了。」

蔣旭文納悶道:「爬樹和上戰場有什麼關係,又和亡國有什麼關係。」

溫見寧連忙拉開正要反駁的鐘薈:「好了,你們別吵了。社長你既然來了,就在下面墊著我,我上去把它放回鳥窩裡就行。」

蔣旭文本想勸阻,可被鍾薈捶了一下,只好老實蹲下身當人梯。

溫見寧脫下鞋襪,踩在蔣旭文的肩膀上,總算才能夠到那根她想要落腳的樹杈。一有了支撐點,她很快就地爬到了高處。手腳之靈活,令下面的兩人目瞪口呆。

看她爬的這樣高,鍾薈才有點後悔,只覺剛才不應該放見寧上去冒險的。

她在下面喊:「見寧,你小心一點,慢一點。」

隨著溫見寧不斷向高處攀爬去,原本在山坡另一頭的那群人也轉了過來。這其中就包括嚴霆琛和見宛她們。還隔得遠遠的,嚴霆琛一眼便看到了樹上的人影。

秋日的天空高遠明淨,午後淺金色的日光灑落,樹上的小少女光著腳,一手抓緊樹枝,一手小心地託著雛鳥往巢裡送。等她終於把小鳥放入巢中,一雙清冷的杏眼這才彎成了月牙,罕見地露出一個乾淨純粹的笑容來。

見宛氣得臉色鐵青:「她在幹什麼,真不嫌丟人。」

一旁的見繡拉住她:「你小點聲,見寧還在樹上,不要驚了她。」

她話音剛落,突然聽見一陣尖厲的鳥叫聲,竟是大鳥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而樹上的溫見寧才一抬頭,就看見一隻火冠雀迎面俯衝下來。它顯然把溫見寧當成了偷鳥的小賊,尖喙正朝著溫見寧的臉而去,來勢洶洶。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溫見寧左右躲閃不及,還是一腳踩空,直直地從樹上掉了下來。

好在樹下的蔣旭文及時反應過來,一把推開旁邊的鐘薈。只是他還沒來得及接住溫見寧,就被她重重砸倒,兩個人同時摔在地上。

離得最近的鐘薈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撲上前去察看兩人的情況。

見宛她們也終於回過神,擠開人群去看溫見寧的傷勢。

有蔣旭文這個人肉墊子的緩衝,溫見寧沒有大礙,只是下落時右腳還是難免崴了一下,左腿也被尖長的草葉劃傷,小腿鮮血淋漓。

溫見寧疼得臉色發白,額頭上出了一層冷汗。

好在之前有人考慮到這種情況,帶來了醫藥箱,連忙替她包紮。

鍾薈幫不上溫見寧這邊的忙,只能懊惱地咬著唇,轉頭去看蔣旭文。蔣旭文原本還要逞強擺手說無事,一看鐘薈關切的目光,連忙捂著胸口一個勁地喊不舒服。

出了這麼一遭事故,溫見寧的情況顯然不合適再留在山上了。

見宛心裡氣得要命,但還是要維持風度,微笑對眾人道:「我妹妹給各位添麻煩了,我這就帶她下山去,你們好好玩。」

一旁的盧嘉駿連忙獻殷勤:「這山路陡峭,我揹她下去吧。」

見宛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盧嘉駿雖不明所以,但腦中警鈴大作,當即改口道:「只不過不知你妹妹她多重,不然的話這離下山還有好遠一段路呢。」

他這話顯然讓見宛很滿意,她正要開口調侃溫見寧的體重,卻聽旁邊有人突然溫聲道:「讓我來背吧。」

開口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嚴霆琛。

見宛一怔,卻不敢和他也耍臉色,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人走到溫見寧身前蹲下。

溫見寧躊躇了片刻,眼見一旁的蔣旭文還在捂著胸口和鍾薈說話,再一看周圍也沒有熟識的同學,最終還是低聲道了句謝,爬到這人背上,被他一下輕鬆地背起。

嚴霆琛背起她,對已經呆住的那對溫家姐妹微笑道:「走吧。」

下山的路上,眾人神色各異。

溫見寧和嚴霆琛顧不上旁人的古怪目光,因為他們兩人眼下都頗不好受。

前者還是因為不習慣和年輕男子貼得過近,可如今她被人揹著,胸口幾乎整個貼在了對方的後背上,她只能渾身僵硬地試圖抬起上半身,想離對方遠點;

而後者同樣渾身不自在。

後背上女孩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脖頸處,彷彿被羽毛拂過般微癢。因為貼得太近,他甚至還能感受到她小小身軀裡的心跳聲。

這種感覺對嚴霆琛而言很新奇。

他從前不是沒有背過女人,只是無論背哪一個女伴,都免不了要和對方調笑一路,反倒沒空去感受這些。而如今身上這個始終一言不發,反倒讓嚴霆琛頭一次覺得不自在起來。

一行人下山後在路邊叫了輛車,一直將他們送到了溫家別墅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