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盛棠剛剛沒有附議祁餘的原因。
在這段時間裡江執其實悶頭做了不少事,在睡眠時間比正常人足足少了一半的前提下。別人進入夢鄉的時候,他進入了或書房或試驗間。
對寄生物取樣後,江執就抽了幾組進行配比試驗。有好幾次盛棠都看見他在試驗間裡,手旁一支支的玻璃器皿裡都是他從醫院或者各大農場申請來的血液。
他一次次調配,廢寢忘食的,但從他微蹙眉頭的神情來看,結果不是理想。
盛棠想起漢墓裡的寄生物,當初她跟江執也是沒日沒夜的在調配成分。現在兩者對比來看,漢墓裡的寄生物「戾氣」更重,而0號窟中的,雖說也有「攻擊力」,但相對柔和。
就是以血為墨的緣故?
盛棠沉默了好半天,在心裡反覆對比漢墓和藏星洞中寄生物的差別,然後心中隱隱有了一種感覺來。
肖也聞言江執的話思量少許說,「是不是再開窟的時候條件氣候都發生了變化,寄生物的構成也發生了變化呢?我的意思是說……」
他組織著語言,「是不是血液對寄生物來說已經不起效了?」
做修復師多年,也不是沒接觸過壁畫中的各種各樣問題。一幅壁畫,從岩石層到顏料層,不同泥石、石灰、礦物、膠水等等的成分構成不同,再因空氣、水分、氣候等條件,所形成的壁畫病害也是多樣。
奇怪的現象也不是沒見過,各種困難也都領教過,這個0號窟的狀況因為寄生物的存在而變幻莫測,著實棘手。
江執沉思,看著電腦裡樣品的資料圖,手旁還有各類試塊。他說,「現在能肯定一點的是,寄生物的成分因為被大量啟用,具備衰敗條件,所以即使繼續以血為墨也無濟於事。」
衰敗只能繼續發生,換言之,壁畫遭受病害侵襲是板上釘釘的事。
唯一的辦法,就只能找到新的寄生物。
沈瑤在旁輕嘆一聲,由衷地說,「我們之前判斷薛教授的行為和心理,認為可能是當初的情況危機,他不得已必須封窟,又因為護壁畫心切,所以毅然決然重新回窟。現在我們結合寄生物的情況來看,是不是當年薛梵教授也發現了衰敗情況,因此勢必要封窟,與外界徹底隔離,與此同時,用自己的血來最後一搏?」
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
但終歸到底都是薛梵教授謹遵心中信仰,寧可豁出命去也要保住壁畫,護住國家瑰寶。只希望能等到日後,有更專業的修復師一旦發現藏星洞,會想到更好的辦法進行修復。
這種方式在壁畫修復中也不是沒有,當一幅壁畫病害複雜,或者修復材料上根本無法達標,修復師無法保證修舊如舊的情況下,就會將石窟絕對封存,等日後找到解決辦法再行開窟修復。
沈瑤在說完這些話後,下意識打量了江執。
不是她想往江執心窩上扎刀子,她也知道這個時候反覆提薛梵教授,江執心裡會不好受。可他們是做修復研究的,薛梵教授的問題勢必繞不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