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於樹下,看著斑駁的光從樹葉之間散落,並且開始緩緩地變得暗淡下來……那是來自天邊的黑暗正在蔓延的結果。
提婭爾瑪伸手把臉上的銀質面具脫去,似乎這樣能夠讓自己更加舒服一些。但似乎只是錯覺,因為此時她連挪動一下自己身體的力氣,彷彿也無法發出。
「崩壞以及絕望嗎……另一宗概念看來,應該是屬於毀滅的美麗吧……咳咳咳。」
想要稍微坐起身來似乎也做不到的情況之下,提婭爾瑪輕輕地嘆了口氣,合上了自己眼睛。
這樣能夠讓自己更加清晰地聽見一些聲音……在這個戰場的某處尚未被毀滅的小樹林之中。但或許不久之後就會被毀滅,或者是被那幾個解放了全段數靈紋的傢伙,或者是另外幾個將第八紀元力量模式開發到了本身極限的傢伙,或者是那些黑色的物質……誰知道呢?
但在那之前,她聽到了腳步聲的傳來。
兩種不同的腳步聲,並且其中一種是屬於自己的腳步聲……提婭爾瑪艱難地睜開自己的雙眼。
看著。
看著伴隨著噩夢君主而來的,另外一個的提婭爾瑪……那個作為守界殿殿主管理了星靈界許久許久的另一個自己。
突然之間看見另外一個的提婭爾瑪,如此虛弱地倒在地上,噩夢君主的眼中閃過一絲的疑惑。但她並沒有打算詢問點什麼,只是靜靜地看著身邊的這位,走動了那樹之下。
「你還有多少的時間?」
「一天?或者數個小時……不多了。」躺在地上的提婭爾瑪虛弱地道。
蹲下的這位點了點頭,把手身處,握著了對方的手:「給你留下一個小時,可以?」
「那實在是太奢侈了……」躺在地上的提婭爾瑪微微一笑。自嘲道:「果然自己是對自己最為寬容的人嗎?」
蹲下的她並沒有說些什麼,只是手與手之間的相連,已經傳遞了所有的一切。蹲在地上的她站起身來,輕聲道:「讓我見證到最後……你累了。」
默默地對視了一眼,各自都像是看著鏡子之中的自己一般。隨後,帶著噩夢君主到來的提婭爾瑪。如此帶著噩夢君主離開。
而另一個她,將會在這個地方最終消散。
她伸手緩緩地撫摸著身上的這一身衣服,忽然之間坐了起來——幾乎如同迴光返照般,這樣的舉動甚至會把有限的時間再一次地縮減一些。
她從虛空之中取出來了一個包裝得極為精美的盒子,她的時間因此而再次縮減了一些。
然後開啟了盒子,時間再次開始縮減。
她取出了筷子,時間又一次開始縮減。
每一個舉動,都是以時間作為代價,一直地縮減著……
而那盒子裡頭的。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烤好了的,如今儘管味道沒有改變,但早就已經變涼,徹底變涼的一尾烤魚。
吃了多少遍,也沒能捨得吃完一半以上的……烤魚。
但卻有著不協調的聲音,這一刻在打破這最後的一份安寧以及沉浸。
「喵了個喵!我嗅到了好像很熟悉的味道!!我嗅到了……啊……那夢中的烤魚的香味!!「
「卡奧羅斯大哥……我們不是應該先找個地方躲起來?還找吃的嗎?」
「阿爾豬!你知道人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什麼?」
「吃!人活著,無論什麼時候都要吃!餓了就要吃,那麼就算臨死之前是不是也應該要吃才對?那些黑泥一樣的東西衝不破。後面那些黑暗裡頭蘊含的東西分分鐘搞死我倆……特麼的都是死路一條,還不能吃飽點再掛掉嗎?」
「卡奧羅斯大哥。你好像說得很對?不過……我們是人嗎?」
「喵了個喵!!你這笨蛋,白痴……哦,美麗的小姐,原來是你在這裡享受這種美味嗎?」
那林中走來的,一頭貓兒……一個三眼模樣的小孩兒。
提婭爾瑪一愣,隨後微微一笑:「我吃不完的……不介意的話。可以分你們一點。只是一點點。許久不見了,卡奧羅斯,阿爾塞夫。」
前來的滾遠滾遠的胖貓兒,以及呆兒般的厄災之獸,此時愣是愣了一愣。幾乎異口同聲道:「你認識我嗎?」
提婭爾瑪卻微微一笑道:「那是當然的了……你們一個是未來的寵物,一個是安雅的寵物……事實上都是我家的寵物呢。從許久許久之前,就已經是了。」
「雖然有種你特麼在胡說八道的感覺,不過貓爺我確實曾經是那個小丫頭的寵物沒錯。至於這頭白痴阿爾豬也確實是命運三女神的寵物……可為什麼是你家的?」
提婭爾瑪此時輕聲道:「沒想到最後還能夠看見你兩個……這種無法計算的未知確實是……那麼,我請你們吃這些,但可以幫我一個忙嗎?有個地方我想要去,但以現在的情況實在是無能為力的。」
俗話說吃人手短……這兩個惡意滿滿的神之寵自然不會是這種傢伙,能夠混吃騙喝自然多多益善。
只不過出乎意料地,卡奧羅斯卻下意識地點點頭:「反正我也沒有什麼地方去的說。你說好了,去什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