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們縱容私刑會如何?要是人們所見的並非事實呢?
誰來保證他們不會為先前的錯誤報復呢?
真實與想象…誰又來保護那些無辜的貴族免受機動暴民的波及?這整件事將會如何發展……?
可以肯定的是,倘若你們在這個廣場流血,絕對是河對岸亨賽特最高興的事情!」
「大叔的說法很有道理,民眾跟貴族都選擇接受,於是史登尼斯就被軟禁了。」描述完先前發生在倫都林廣場的暴動,安古蘭把一份信箋交到維克多手裡。
「這是松鼠黨從歐爾康身上搜出來的,‘下毒的嫌疑兇手’死在送信途中,伊歐菲斯說倘若信拿出來屎蛋必死無疑,還會造成軍隊分裂,所以讓我先收好,等你回來再交給你處理。」
維克多接過信件翻看,是亨賽特寫給史登尼斯的,內容多是粗野而下流的恫嚇,要求王子交出薩琪亞與弗堅,否則就要與他母親發生親密關係,許多後果是他承擔不起的。
從內容本身看沒什麼問題,問題是暴怒狀態下的暴民不會原諒,他們必然高呼:「王子你為何要謀反?」接著把史登尼斯吊死。
考慮清楚前因後果,維克多帶著安古蘭同行,持手令通過精靈守衛。
再次造訪窯洞,「王者榮耀」作為宣傳王權永恆的代表作,「純白」拉法德拒絕接受王冠的一幕,依然懸掛在牆上。
再次見到亞甸的王子,金光閃閃的鎧甲不變,光頭圓潤眉眼愈發陰沉。
史登尼斯背後侍立著在護衛布洛罕,維克多後面則站著團員安古蘭。
相同的爐火光芒映襯側臉,分賓主坐下的他們,臉龐看上去都半明半暗。
狩魔獵人撫胸致意,「殿下,上次見面後,沒想到會發生這麼多事情。」
「怪物殺手,你是來殺我的嗎?」王子諷刺地問道。
「不,狩魔獵人不應該殺人。只是王子殿下。能否坦誠告訴我,是你指使歐爾康對薩琪亞下毒嗎?」
「當然沒有,就算是有,你以為我會承認嗎?別傻了。」
「我是嘗試要幫忙。殿下,我不只是在幫助薩琪亞,也是在幫助你。必要時我將為你辯護。」
「我不會向暴民低頭的!絕不!他們包圍我的住處,發洩卑鄙的怒氣,使用惡毒的謠言中傷!你真心認為每次只要有白痴村民說:‘是王子做的!’我就要出來為我的無辜辯解一次嗎?!還是走出去乞求他們的原諒?不可能!」
「你只需要說服他們你是清白的,證明不是你做的,沒有人可以冤枉你。」
「你的說法與昨天那個骯髒的白髮狩魔獵人有什麼不同?如果我是清白的,卻缺乏證據證明這一點呢?
你說你是來幫助我的…那就做啊!我知道你與伊歐菲斯那個屠夫有交情,說服他的手下釋放我。說服人民相信我,你不會後悔的,我保證會給你豐厚的報償。」
「……,我沒判斷錯誤地話,你正在嘗試賄賂我?」
「不,我只是想與你交易,好好考慮吧,國王的友誼珍貴而希少。」
維克多拍拍膝蓋。
「與其賄賂,我其實有個更好的提議。記得嗎?我上次的請託,你可以選擇捐血拯救薩琪亞,只要她從毒素中復原,以她在平民心中的權威,很容易證明你的清白。得到她獲救的訊息,他們很快就會忘記你的嫌疑。」
「你昨天不在這裡,沒聽到他們說什麼?他們要我的項上人頭,他們拿某些鄉下傻子的話語我相提並論。我是亞甸王位的繼承者,這片土地的正統統治者,德馬維與沃芙莉的後裔。」
「不要激動,王子殿下,‘如果’你協助我醫治薩琪亞,人民會遺忘這件意外……」
「如果…?所以,如果我不幫你,你就放任它們監禁我…謀殺我…這是在勒索!砸種!國王不會接受勒索!」
「殿下,你還不是國王,而且我寧願稱之為交易。」
「你在嘲笑我嗎?你有種再說一次你要什麼?」
「沒問題,我需要你的鮮血──王室之血──製造藥水,以拯救薩琪亞。」
相較史登尼斯的激動,維克多表情鎮定若恆。
「你欠薩琪亞一條命,也欠我一條命,別忘記我和她把你從妖靈迷霧中拯救出來,而那位導致這一切的歐爾康教士,只會在旁邊尖叫的像個老巫婆。」
王子咆哮起來,「那是她職責所在,就跟任何亞甸人一樣。再者,我的王國之所以分崩離析,她得要負起責任。
若非薩琪亞和她的起義軍在古勒塔與戴分尼河岸擊潰王室軍隊,在實質上導致上亞甸不復存在正規軍隊,亨賽特根本不可能違背辛特拉條約!」
「或許起義軍擊潰你的軍隊,但他們也是你阻止亨賽特的最後希望。」
「就算獲得勝利,然後呢?一個豬頭變成國王,然後指定一個擦鞋匠來當他的國務卿?」
「殿下,別去那麼遠的事。只要幾滴你的鮮血就能治好薩琪亞,然後有她坐鎮指揮,弗堅就能保護自己。」
「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欠這個女孩任何東西,就算是要賠上我的命,我也不會向勒索屈服,我會昂然直視卑鄙的謀殺者。我絕對不會交出一滴王室之血來拯救一個農家女。」
史登尼斯王子的眼神冰冷而堅定。
「來人啊!帶狩魔獵人出去。」
「等等,王子,拜託,史登尼斯王子,拜託再想想,你看我還有機會嗎?」
「你這個狗砸種給我滾出去!」
王子的護衛布洛罕走近趕人,維克多以手掩面。
下一秒劍光閃耀,安古蘭的黃金鷹直接切開布洛罕的咽喉,鮮血直噴上窯洞頂部。
史登尼斯從椅子上彈起來,這血腥突然的一幕嚇的他弄翻椅子手腳發卵,上下牙齒格格打顫。
「你…你在幹什麼,難道你想弒君嗎!!!」
雙肘撐在桌上,維克多十指交叉擋在面前,「噓!冷靜,進來前我知會過護衛,叫嚷是沒有用的。你知道我是伊歐菲斯的朋友,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
有話直說,我們都知道你手下那三百士兵,只要你沒死軍隊就不會分裂。所以接下來抽取王室之血的過程請不要反抗,如果你反抗,我不介意讓你受點傷,包括且不限於砍斷你四肢其中一肢。
不要試圖虛張聲勢,我親愛的王子殿下,你正臉色慘白手腳顫抖。
我調查過範格堡的貴族,你父親離開得太過突然,不安的浪潮席捲整個王國,薩琪亞攪亂農奴們的想法,公民們也要求更多的權力。
有影響力的貴族正嘗試削弱你繼承王位的正統權。
比方──溫拉特家族不但有權有勢,也與王室血源有親近關係。他們正在串聯終止你的加冕並推出他們自己的候選人。
如果在這個時候,你失去四肢其中一肢,我相信尚未下決定的家族必然立刻倒戈,畢竟……誰會支援一個殘廢的王子呢?
殿下,請你想清楚,你看我還有機會嗎?」
一段時間之後,史登尼斯的宅邸發生一起小小的混亂,肇因惡毒的亨賽特竟然派遣刺客試圖暗殺王子,幸好無畏的幻影旅團恰好在場,維克多率領安古蘭英勇挫敗襲擊者,唯一可惜的就是王子護衛布洛罕戰死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