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沙發上,鍊金術士掂量著手中長劍,上面與如出一轍的特性得來不易,是不久前靠史登尼斯與安古蘭配合下實驗獲得,證明弒王者系列的特性可以批次製造。
製作方法可以說非常簡單,卻也沒有那麼簡單。
單純的受傷放血被證明毫無用處,而是需要「懷有殺意的攻擊,造成古老的王者之血流淌」。
模擬亨賽特遇刺的情況,維克多拿武器給安古蘭,命令她砍殺史登尼斯,然後在危急時刻擋開致命,只留下輕微劃傷,成功製造出帶有的諾維格瑞長劍。
實驗到此圓滿成功。
儘管這類特性本身的用途相當狹隘,但是它的誕生卻非常值得關注,它昭示出某些「象徵」或者說「符號」,對虛空特性的產生具有特殊意義。
或許在狩魔世界中,使用特定手法解決特殊敵人,會更容易產生強力的特性?
「考慮清楚的鍊金術士露出猥瑣笑容,決定明天再找屎蛋王子多試幾次,還有等菲麗芭治好薩琪亞,讓屠龍者也配合實驗!」
眨眨眼睛,維克多斜眼瞟過安古蘭,她正捧著杯子小口啜飲羊奶,眼神清澈表情無辜,就像剛才的話與她無關。
「閉上嘴別胡說八道,估計只有古老的王室之血可以觸發,否則這類特性早就氾濫成災。不信咱們現在就拿你來試試看,有沒有弒王者·旁白君血脈?」
躍躍欲試的少女想到製造流程,肩膀一縮立馬萎了,誰都不喜歡被模擬砍殺,尤其鷹眼視覺對危險相當敏銳,測試起來會很難受。
隨口鎮壓掉旁白君安古蘭,收起諾維格瑞長劍,維克多拿出山鼠麴草與巨龍之夢放在手上掂量。
巨龍之夢屬於水晶,「礦物之聲」通用,山鼠麴草屬於植物,需要「植物之聲」。
安靜的幾分鐘過去。
「威克,你變了……。」摩娑瓷杯,安古蘭輕聲說道,「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說什麼變了!?」
「我說剛剛在史登尼斯那邊,以前你不會那麼幹脆的下令砍殺布洛罕,殺雞儆猴不是你的作風,你應該要更猶豫更糾結!」
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鍊金術士回想了一下。
「……,你說得沒錯,確實有其他方式可以解決,以前我不會選擇最快最血腥的。」
「那這次為什麼──」
「──瑟瑞特與奧克斯死了。」
乓啷…安古蘭手上的瓷杯落地粉碎。
「什麼!?…怎…怎麼會……」
「前天夜裡,他們嘗試暗殺亨賽特,分別死在宮廷法師戴斯摩與席兒·坦沙維耶手底,而我甚至連阻止的機會都沒有。」
臉色蒼白哽咽沉默,少女眼眶泛紅。
她難以相信,兩個對自己傾囊相授的蛇派獵魔士,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忽然死去,雅魯加河畔分開的那個早晨,自己甚至沒能起床與他們好好告別……。
青年語氣平靜,「很難相信對吧!我也很難相信人就這樣沒了,一點水花都沒有。
這個該死的世界,誰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會死,死於何人手中。平民,貴族,將軍,巫師,獵魔士,所有人都是。
我當時心情太過惡劣。回想起來…綁縛應該也能達到相同目的,布洛罕並不是非死不可。」
「等等…他們三人倒下兩個,那麼雷索呢,他也死了嗎?」
「不,他正前往洛穆涅,龐塔爾河上游·藍山間的精靈古城。
我不知道雷索想做什麼,但是等結束眼前這場戰爭,我們也要去洛穆涅。
失去瑟瑞特與奧克斯,教會我一件事情,……除非擁有絕對壓倒性的實力,否則不管有多了不起,都可能莫名其妙的死去。
失去他們後,我不允許他也死去。
我跟傑洛特約好,在後天合作解決妖靈迷霧。」
「所以仇人…就是戴斯摩與席兒·坦沙維耶……」
「是的,未來我們會找機會殺死他們。」
頷首認同,安古蘭托腮扮演沉思者。
一段時間過去,她猛然想到些事情,轉向維克多,「那藥材既然湊齊,為什麼不拿去給菲麗芭,你不想救醒薩琪亞嗎?」
聆聽山鼠麴草與巨龍之夢的告白,鍊金術士語氣寡淡,「加上剛剛弄到的王者之血,確實是材料到齊,然而我信不過女術士,有種微妙的不安,所以想在交貨前先驗驗貨,看有沒有什麼危險的副作用。」
「咦!?你現在能傾聽‘植物之聲’?」
「…沒錯,那些壞事也不是沒有好處。現在我能聽到植物之聲,雖然還只是含糊不清地碎碎念,必須花時間練習才能清楚分辨。」
「恭喜團長,距離無敵又更進一步。那你說信不過女術士又是怎麼一回事?」
打個呵欠,維克多稍微整理,將在科德溫營地的見聞,還有通靈蛇派獵魔士的遭遇,能講的部份都詳細告訴安古蘭。
「……是以如前所述,可以肯定席兒是弒王者背後的指使者,而順著人脈相處鏈條,我懷疑菲麗芭跟席兒是一夥的。
畢竟殺死德馬維,如果要談獲利的話,尼弗迦德之外無疑會落在菲麗芭·艾哈特身上。建國成功,她就是新的國師,至少能維繫好幾十年的政治生命。
這個推論讓我隱隱感到不安。
雖然理智上我不認為菲麗芭會謀害薩琪亞,沒有這個必要。但保險起見,運用植物之聲作個事先審查並不費事。」
少女點頭認同青年的說法。
鍊金術士繼續說道:「至於這場戰爭,科德溫營地裡,藍衣鐵衛持續在搞破壞,弗農羅契他們希望亨賽特對龐塔爾山谷的謀劃破產。
所以等到薩琪亞恢復健康,加上伊歐菲斯招集的精靈軍團,這場戰爭弗堅應該能獲得勝利。」
「嘿嘿嘿,那萬一還是打輸呢?」
「當然是拔腿就跑,我們已經盡力而為。」
安古蘭摸摸臉頰,她發現維克多有些地方確實變了!
從在浮港與傑洛特分道揚鑣,以迄蛇派獵魔士突兀的生死永別,這些遭遇切實在動搖團長過去奉行的某些美德,比方溫柔慈愛與人為善,現在摻進少量的殺伐果決不擇手段。
不過這也很正常,以前順風順水,當然沒有改變觀念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