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離開王宮的傑洛特,感到如釋重負身輕如燕,精神抖擻活力充沛,維克多的鍊金技藝確實非凡,但他決定往後喝他的藥劑前必須三思。
沒想到安古蘭說的是真的,副作用竟然那麼厲害,連獵魔士的迴圈系統都無法免疫,還好他有按照建議,選在廁所附近飲用,不然的話……光是推想後果就讓人不寒而慄。
前往吸血妖鳥出沒地點的路上,遠遠一行人反方向走過來,獵魔士貓眼敏銳,看清被護在中央的一男一女,中老年男性是他的舊識·市長維雷拉德,而那個年輕女子也有些眼熟,他輕易猜到是曾讓自己陷入瀕死的雅妲公主。
顯然維克多成功完成解除詛咒的委託。
而對面中心的兩人,接近後也認出白髮獵魔士,派騎士過來邀請他去說話。
舊莊園地底下,收起斬龍巨劍,吃點東西補充體力,維克多繼續往巖洞深處前進。
剛才與萊拉的戰鬥驗證他的推論,反魔法炸彈對法師並不是無敵的。證據是阿祖烈之盾從受到迪魔金干擾開始,層層剝離到完全解除,耗去不少時間。
也就是說反魔法炸彈一齣,法師立刻魔力混亂,什麼都施展不出來成為廢人,並不是通用的現象,可能是亞伯特學藝不精而已。
要讓反魔法金屬生效,距離需要夠近,接觸的量也是多多益善,最好的情況當然是反魔法金屬手銬貼身銬住,然而光憑魔法盾阻隔,可能一時之間就銬不下去。
這個發現對先前自認吃定法師的維克多來說,不算是好訊息但還能接受,至少沒有在丟出反魔法炸彈後被狠狠打臉,甚至反殺。說起來高階法師要真那麼容易對付,也不會有現在的地位。
但不管怎樣,決戰場地丟出反魔法炸彈,至少能讓阿扎無法施展「遠距離傳送」──這個已知最容易受到干擾的法術,在迪魔金碎屑滿地的情況下穿過傳送門,完全是自尋死路。
只是沒有確保必勝的王牌,爭鬥的策略就必須審慎考慮,維克多喜歡打有把握的仗,這種沒有絕對勝算的戰鬥,其實不合乎他的性格,可是他更不能讓阿扎走掉。
法師回來應該是要收拾東西離開,只有這個原因才能解釋他剛才放過與萊拉聯手,剷除自己的機會,因為他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等雅妲迴歸宮廷,把告訴自己的事情向她父王一一交代,她還是那個國王最愛的女兒,最多是有點小叛逆,被人誤導做了些小壞事,但是火蜥蜴幫或者是幕後主使者,在泰莫利亞是肯定待不下去的。
事實上,從國王迴歸開始,整起非人種族暴亂與相應的陰謀都必然被絕對的兵力輾壓。
所以維克多要追下去,否則下次要再逮到他,不知道得等到哪時候,而且青草藥劑的秘密,很可能會流傳出去。
越往下行,淒厲的哀嚎與嘶吼聲越發清晰,對即將看到的情況,獵魔士有心理準備,但是踏進石室,真正看到還是難以接受。
一整排一整排的鐵籠,排列整整齊齊、井然有序,裡面放著上百隻不同變異程度,曾經是人的生物。
放輕腳步握緊拳頭,知道是一回事,見到是另一回事,碧藍的輪迴眼染上淺紅,色作淡紫。
穿過實驗體的囚籠區,深處研究室中隱約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對此滿懷期待的獵魔士,輕輕拔出烈焰之擊,從草藥包拿出一瓶又一瓶對戰鬥有幫助的藥劑使用。
而他喝的那幾瓶都是毒性增加,但是效果更強的藥水,這次喝下去後仍然沒有不良反應,就是臉上發熱的感覺變更加明顯。
轉過彎,看到小房間裡阿扎的背影,他一手探進草藥包取出迪魔金炸彈投擲進去,同時整個人如箭離弦的撲向他後背。
──再沒有其他干擾因素,希望能就這樣解決掉他。
「轟!」反魔法炸彈爆開,察覺危機的阿扎·賈維德迅速轉身,剛好看到維克多淡紫色的眼睛,與劍光由下而上一閃而逝。
「砰啷!」法師沒有被一刀兩斷,而是猶如玻璃片片碎裂,這手玻璃映象體維克多是第三次見識,毫不猶豫雙手持劍橫揮。
「鐺!」的巨響,是鋼劍與狼牙棒對撞的聲音。
力盡稍退,重新恢復對峙局面,獵魔士看到法師的布衣被斜斜切開,證明剛才的偷襲不是徒勞無功,但也沒啥用處。
狼牙棒拄地,瑟瑞卡尼亞人搖頭說道:「真讓人失望,沒想到居然使用偷襲這種伎倆,迪魔金炸彈莫非就是你的王牌,敢於挑戰我的原因?看來我過去似乎高估你了!」
「自信一點,把似乎去掉。有段時間我也高估自己,還以為一丟炸彈你就魔力散亂驚慌失措,手腳發軟任我宰割!」
一邊回應法師,少年一邊試圖使用法印,然而遍地反魔法金屬碎屑,讓他粗淺的法術技巧完全失效,同理證明,至少面前這傢伙也不能開啟傳送門逃跑。
他的聲音低沉,微帶怒意,「你以為這種粗淺的挑釁能夠奏效?」
「有沒有效我不知道,但是漫長的追逐到此為止,這個封閉的環境很適合我們決戰!」
不大的研究室裡,維克多擺開牛位起勢,烈焰之擊劍柄處於略高於頭頂的位置,劍尖指向對手面部。
下一刻劍勢斜劈,獵魔士貼近糾纏法師,不讓他有施法時間。
雖然無法判斷法師還能否施展法術,但無論如何踩在滿地迪魔金碎屑裡,都會嚴重干擾他的魔力,自己犧牲掉法印能力,換取他也受到限制,較量劍術比讓他肆無忌憚使用法術要好。
來時沿途思考,這是勝算最高的一個計劃。
冷笑一聲,阿扎舞動雙狼牙棒,與維克多展開死戰。
這個瑟瑞卡尼亞人不好對付,是在阿祖烈之塔,觀看他與教授雙戰傑洛特就知道的事實,不過真正對戰的感覺,或許是剛和萊拉那樣的怪物對抗過,壓力並不是很大。
再經過幾波交鋒,獵魔士就能斷定,單憑體力繼續打下去,不久後法師必然會輸,這件事他們倆人都很清楚,此時真正需要提防的,反而是對方瞬發法術的手段。
所以只要提高警覺,同樣沒有護盾的情形下,一邊穿著是單薄的布衣,另一邊是虛空特性加持的皮甲,這場勝負不問可知。
可惜維克多信心十足的想象,下一秒真正被打臉打到臉頰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