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 醉酒

不過幾日,大軍就行進到了河北真定,而梁王孫煜就在此處。

只是這一次來河北,全沒了上次來時的感覺。

寧安騎在馬上,一路從官道過去,崗哨塔樓都還能看出建成時的煊赫,但上面已經沒人了,如此高大嚴密的軍事設施只能讓人感到荒涼。

上次燒倉之事給孫煜帶來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就算去其他省份劫掠,東南西北都有強敵,無法施展。再加上燒倉正處於糧食青黃不接的時候,經歷了一次缺糧,孫煜原本的高壓統治就越發不得人心。

底層計程車兵走的走逃的逃,就算現在正是該收第一波糧食的時候,孫煜也籌措不到這麼多人來收。人都聚集到天脊山了。

「辛虧這次天脊山之役結束的不早不晚,若是再晚上一陣,孫煜收了糧,軍糧供上來了,姚文廣一部不會如此早的投降,孫煜說不準就能緩過一口氣來,繼續在河北苟且。」張重民緩緩說道。

行軍打仗之事牽一髮而動全身,張重民清晰的知道糧食供應對軍隊的重要性。

寧安點了點頭說道:「沒錯,若不是大將軍您跟娘娘想到一起,決定這個時候來打河北,不會有如今這麼順利的結果。」

張重民笑了笑,四十多歲的厚道臉上露出一些不好意思的神情。

「這都多虧了你,若不是寧將軍運籌帷幄,在關鍵時刻設伏讓孫青重傷,後面一系列的計策都無法施展,我們現在還在天脊山外困著呢。」

張重民現在對寧安可是十分欣賞,雖然他不像有些人那樣嘴欠,在背後議論寧安的宦官出身,但是張重民身為一個正經男人,對宦官多多少少還是敬而遠之。然而在這麼多天的相處之下,他才發現,所謂的宦官並沒有戲文裡描述的那麼嚇人,他們也不過是討生活的普通人。

甚至其中不乏像寧安這樣有才華和抱負,卻生生被困在深宮中讓人糟踐的之輩。

張重民嘆息一聲,為這些人不值。

一路過去,就算能見到幾個士兵,也都是散兵遊勇不足為懼,張重民和寧安順利到了孫煜的庭院。

之前梁王宴請賓客是在河北府衙裡,幾個月的時間不見,孫煜居然還建了一處行宮,供自己享樂。

「小心有詐。」

寧安攔住了張重民想繼續前進的腳步。

宮殿前面空空蕩蕩,看著不像是有埋伏的樣子,張重民吩咐立刻將宮殿圍起來,然後一隊隊人進去搜尋孫煜。

宮殿裡的奢華擺設都還在,就連在廚下做飯的廚娘都尚且沒走,寧安在偌大的宮殿裡轉了幾圈,就是不見梁王的人影。

「孫煜呢?」

被抓來的宮女們瑟瑟發抖,都說不知道梁王在哪兒,從今日早晨起就沒有看到陛下的人影了。

張重民眉頭緊皺,孫煜此人心狠手辣,一旦放走了,會成為一個巨大的隱患。

「繼續搜,既然這些宮女都不知道孫煜在何處,說明孫煜是偷偷逃走或者躲起來的,必不會走的太遠,周圍的幾個縣,都要貼出海捕公文,只要將孫煜交上來,有重賞。」

寧安帶著人在宮殿裡繼續尋找,幾萬人一起找一個大活人,這說大不大的行宮都能被翻個底朝天了,傍晚時分,終於有士兵報告,說廚下有一個人藏在柴火堆裡。

寧安過去看了,此人正是孫煜。

孫煜的眼神里帶著濃濃的恨意,臉上全是灰塵,形容狼狽。

這個廚房是下人們生火做飯的地方,地處偏僻,一般不會有人來這裡,但搜尋力度這麼大,遲早也會找到這兒來,孫煜有心想走,卻逃脫不得,最後只能被人找了出來。

「我們從天脊山一路過來,連殺二十個信使,沒想到還有漏網之魚,讓梁王知道大軍過境的訊息。」寧安緩緩說道,眼神十分平靜。

孫煜頓時大怒,連連吼道:「若不是你燒燬糧倉,本王又豈會到今日這個地步,我告訴你,涼州能興,不過是運氣罷了,等李熲揮師向北,你們都得等死!」

寧安淡淡一笑說道:「以後的事還是以後再考慮吧,現在我們要把梁王殿下押解到涼州了,只有你真心投降大虞,才能順利將河北收入囊中。」

說罷,寧安讓士兵將孫煜牢牢捆起來,看管決不能鬆懈,然後就去行宮中搜集各種奇珍異寶了。

「寧將軍,這就是梁王的府庫。」

小兵恭敬的把人領了進去,張重民已經在裡面了,但是十分認真的在登記造冊,寧安笑了一下說道:「大將軍準備把這些東西全都送回涼州?」

「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