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五 轉機

張重民手中最大的利器就是拋石機,一旦他們把亂石口的巨石清理乾淨了,便可以將這些石塊反過來投到孫青的營帳中。

而孫青這邊因為處於守勢,拋石機的大小和能投擲的距離不如敵軍,正焦急之時,下面一個獐頭鼠目之人說道:「將軍,在下有一計!」

「說。」孫青躺在床上說道。

「現如今正是初夏時節,時疫流行,不如我們將殺死的天理教教眾的屍身堆放起來,連著裹屍布一起用拋石機拋到張重民的營帳裡,如此一來缺少藥品,敵軍必然會感染疫病。」

此言一齣,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這樣的戰術乃是兵書都不忍記載的,更何況無論張重民還會他孫青,終歸都是大虞子民,又有什麼樣的深仇大恨至於如此呢?

孫青臉色一沉說道:「不必再說了,這個計策不行!」

「可是我們如今已經沒有時間了!若是張重民再不主動出戰,我們的糧食很快就會耗盡,據軍報顯示,天理教的新糧已經在收割了,後方源源不斷地在運糧,他張重民在天脊山外耗個一年半載毫無問題。」

孫青仰天長嘆,他身負重傷,下面的人也都蠢蠢欲動,每個人都想要殺敵立功,連這樣有傷天和的辦法都能想出來……

孫青喉嚨一樣,胸口一陣悶痛,又咳了一口血出來。

「將軍!」周圍人圍過去,孫青看著這一張張焦急的臉,不知道這些人裡有多少盼著他死呢。

孫青頗有些頹喪地說道:「唉,看來我是命不久矣了……」

說罷就垂下了頭,眾人再去看的時候,孫將軍就彷彿睡著了一樣,連呼吸聲都有打鼾的跡象,眾人只當孫將軍睡著了,可軍醫是經驗十分豐富的,一見這個仗勢就知道不好,趕緊給孫青灌湯藥扎針。

「孫將軍如今身受重傷,許多事情力不從心,計策也不知取捨,只有我們主動辦事才能減輕孫將軍的負擔。」

「此言有理。」

眾人撇下孫青,自己決策起來,最後討論來討論去,拋屍體的計策是最好的,不僅見效快,還能一勞永逸,最重要的是不費一兵一卒。

就這樣在孫青不知情的情況下,一條歹毒的計策成型了。

山間夜裡冷,因為怕張真凍死,等天色漸晚,張真就被人從山崖上抬了下來,回到軍營的時候張真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不少士兵口鼻都被矇住,神色匆匆,臉色中帶著懼怕。

因為孫青病倒,軍營的管理鬆懈了許多,張真摘下了隨身攜帶的家傳玉佩,送到了看管人的手裡,讓他能出去走走。

看管者倒是沒為難他,反正樑王的軍隊皆是如此,孫青治軍嚴沒機會撈油水,現在趁著將軍病倒,各種違反軍紀之事都出現了。

張真披了一件不起眼的衣服,趁著夜色在軍營亂轉,跟在幾個臉上有口罩計程車兵後面,來到了兵營後面的一處隱蔽地。

這裡挖了一個大坑,坑外散落著天理教顏色的盔甲,張真往坑裡一看,被嚇得三魂走了七魄。

坑裡橫七豎八堆著人的屍體,還有各種動物的屍體,被汙水泡著,散發出陣陣惡臭,士兵把裡面的「東西」打撈出來,然後隨意用布裹一裹,做成一團一團的,放在投石機的旁邊。

看到這裡張真哪還有不懂的,孫青這是想利用屍體讓敵軍得時疫啊!

漢時中行說便是用此法害死了冠軍侯。

可沒等張真看多久,那個一直跟在張真身後監視之人就趕緊推著張真的肩膀讓他回去了,並且還扇了扇鼻子,生怕自己也染上疫病。

………………

「大將軍,據我們的探子來報,孫青這些時日一直閉門不出,但軍醫幾乎一直待在營帳裡,這說明孫青是受了重傷,命不久矣,正是我們動手的好時機!」

張重民沉吟不語,之前孫青罵陣也是想讓自己出戰,他明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還如此著急要打這一仗,必然是他們自己支撐不下去了。

「不急,若孫青當真傷重,等他死了我們再動手不遲。」

張重民在山腳下的山民手裡要了許多信鴿,既然人進不去天脊山,那麼信鴿總可以。張重民放飛了許多隻,其中有被敵軍截獲的,但總有一隻不被捕獲,若那信鴿能活著到寧安的手裡,戰局必定能出現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