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營帳只有百步之遙,哪怕再如何隱藏也勢必會被發現,鵬程有身先士卒的勇氣,眼中兇光一露就抽出佩刀向著堆放糧草的營帳殺去。
鵬程望著寧安點了點頭,後者就趁著夜色向營帳摸去。
守門計程車兵大驚失色,正要高喊就被鵬程一刀抹了脖子,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寧安沒有太多實戰經驗,鵬程又看出衛娘娘想要讓寧安立功,於是便讓寧安去糧草堆點火。寧安趁亂躲進了糧草堆裡,聽著外面的廝殺之聲,三兩下就點著了火摺子。
乾草粘火就著,糧食卻要多燒一會兒才行,鵬程手下之人一桶一桶往裡運火油,寧安一邊撒火油一邊往外退,火光瞬間就從營帳的頂上冒了出來。
瞭望塔上計程車兵被鵬程提前派人上去抹了脖子,因此拖延了不少時間,然而當寧安一連燒了四座大營之後,火光沖天,終於被更遠處計程車兵發現了。
「敵襲——!」
殺聲四起,整個河北大營躁動起來,寧安看著孫煜的糧草堆,想再多燒幾座,但是鵬程已經在催促寧安趕緊突圍。
孫煜在河北經營許久,糧草自然囤積了許多,若不燒他個七七八八是不成的。寧安目光一沉,讓後面的人繼續拿火油過來,二十桶火油一桶桶澆上去,寧安一邊後退一邊點燃背上揹著的箭,一箭箭向營帳射去。
「寧大人,快走!」
士兵催促了一聲,寧安一邊咳嗽一邊退出去,向外圍狂奔!
鵬程將一路上的敵軍都殺死了,然而現在圍過來的是其他營帳趕過來的人,鵬程一路殺紅了眼,刀刃都捲了邊。寧安遠遠看著鵬程奮力廝殺的身影,抽出佩刀一連砍了幾個人。
原以為殺人是一件很難的事情,然而在這樣四處廝殺的戰爭場面裡,殺人不過就是一瞬間,敵人頭顱落地的時候寧安心中居然毫無波動。
「將軍,寧大人不見了!」
糧草堆徹底燒了起來,滾滾濃煙沖天而起,混合著前幾座已經燒到一半冒氣火光的營帳,十分混亂,眼睛都被燻得什麼都看不見。
「速速突圍。」
鵬程兩眼一酸,又砍了一個人,向身後又望了一眼,最後無奈地跨馬提刀,向外奔逃。
只有幾百人跟著衝了出來,鵬程留下了不少馬匹,但狂奔的路途上,寧大人卻始終沒有追上來。
「將軍,寧大人是不是已經……」
「不許胡說!寧大人一定是還沒追上!我們現在不能停,要一路追上涼州河北交界的援兵!」
鵬程目光一冷,寧大人的確是受衛娘娘看重,但說到底只不過是一個奴才,就算戰死,也不影響大局。鵬程自己也很欣賞寧安,但他並不是一個感情用事之人,該走的時候就是該走,現在回頭救人是十分愚蠢的行為。
………………
「白芍,為何我這幾天心神不寧呢?」
衛依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眉頭緊鎖。
「娘娘您多慮了,軍報一直沒來,不正說明事情非常順利嗎?若是寧大人回來知道您又沒有睡好,怕是要責備我們呢。」
白芍淡淡笑著安慰衛依依,然而院門外卻隱隱有女子的喊聲。
「白芍,你去看看外面發生了何事。」
白芍點點頭掀開門簾出去了,返回來的時候面帶難色,小聲說道:「是娘娘的妹妹,她在外面跟白荷吵起來了。」
衛依依冷笑著說道:「讓他們兩個都進來。」
衛鸞來到涼州之後一直想回河北,但是她獨自一人在這混亂的世道里走不回去,而且衛家來到河北之後被孫煜盤剝一空,衛鸞除了貼身的首飾,沒有任何錢財,而現在糧食和布匹才是硬通貨,她手頭的幾件首飾也根本不能折成銀子,她沒有盤纏也回不去。
衛鸞原以為衛依依至少會給她一個院子住,然後管她的吃喝生活。但是衛依依只是把這事扔給了白荷處理,讓她看著安排。
白荷知道衛鸞在河北算計了衛依依,又豈會輕易放過她?於是就讓衛鸞跟天理教裡負責屯田的軍民混編在一起,那些軍漢屯田開墾之時,衛鸞就跟著僕婦做大鍋飯。白荷美其名曰讓衛鸞能有口飯吃,至少跟著僕婦做飯不會少了她的一份兒。
衛鸞從小嬌生慣養,從來沒有做過飯,還是跟著那些軍漢老婆一起做。衛鸞每天如同生活在地獄之中,周圍全都是些粗鄙之人,讓她好不嫌棄。女人們一開始還同情衛鸞這個嬌小姐,處處關心她,後來她們才發現衛鸞根本不領情,反倒是明裡暗裡嘲諷她們,擺小姐的款兒,於是就連做飯的地方都漸漸地開始排擠衛鸞。
衛鸞實在是受不了了,終於鬧到了衛依依這裡。
「依依……我是你的親妹妹呀,雖然小時候我對你不好,但你也不能如此對待我,你在涼州高高在上,我卻要跟那些粗鄙的僕婦一起做飯,依依,你怎麼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