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慎唇角一勾,沒有說話。
「既然大人如今已不再朝中,且在我涼州地界,本宮自然是無所不言。實不相瞞,等本宮腹中的皇子誕下,就是天理教起事之時。屆時名號稱謂,軍隊官制無一不有,以大人的才幹,必能施展一番拳腳。」
經過今日一番交談,蕭慎越發確定,衛依依腦子裡的確是很有貨,衡陽王起兵之後,各方勢力蜂擁而起,並且早早稱王稱霸,割據一方。天理教佔據涼州,默默發展,積聚實力,卻一沒封王,二沒立什麼國號,明明手底下實力已然不弱,卻依舊如此。蕭慎這些時日瞭解了一下,發現這居然是衛依依的提議,於是更加佩服這個女子的高明。
「可是……」
蕭慎仍然在猶豫,大宗正被賜死之日,自己正在裡間,被張家的僕人死死按住,於是好友便慘死在自己的眼前。
目睹瞭如此人間慘劇,若是能無動於衷,那便是枉為人了。正因如此,蕭慎對仕途頗有些心灰意冷,不願再成為任何人的臣子。
「蕭大人,其實你可以去看看大宗正大人的墓地,不僅是本宮祭奠過大宗正大人,涼州的老百姓也時常去大宗正大人的墳上灑掃祭奠,足可見天下之人都敬仰諍臣賢士,若是你還想對這蒼生社稷做些什麼,便不要辜負大宗正大人不顧性命都要表達的態度。」
此言一齣,蕭慎一時哽咽,想起好友生前的種種言行和如今自己頹唐度日的情形,兩相對比,羞愧不如。
「衛娘娘,您可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下官明白了,明日我便往衛娘娘那裡報道,只是不知娘娘想讓下官做什麼事?」
衛依依淡淡一笑說道:「其實很簡單,本宮想讓大人做的正是大人所熟悉的事。大人在戶部任職許久,才幹人所共知,本宮想讓大人您來管理天理教的銀錢。」
天理教中吸納了不少涼州當地的官吏,但是涼州的大官都已經被張牛殺死,唯有底下的一些刀筆吏還活著,這些人讓他們算算賬可以,但天理教日漸壯大,若是沒有一個人總管錢財,是不行的。
尤其之前張牛讓徐百藥管理銀錢,這次河北之行回來,徐百藥不知所蹤,衛依依勢必要另換一人。
「沒想到衛娘娘竟如此信任下官,下官無以為報,定不負娘娘所託!」
蕭慎再次下拜,衛依依再次將蕭慎扶了起來,二人相視一笑,留了一頓晚飯之後,衛依依便打道回府了。
前世蕭慎就得了衛依依的重用,當初衛依依面臨的情況和李熲差不多,天災人禍加在一起,國庫竟被熹平帝掏的一點不剩,如此窘迫的情況下,是蕭慎想辦法開源節流才終於逐漸恢復了國力。
因此衛依依對蕭慎的能力很是信任。
………………
「事情辦妥了?」寧安輕聲問道。
衛依依靠在寧安的肩上,小聲說道:「暫時是辦妥了。」
寧公公看著衛依依略顯疲憊的神情,輕輕摟住了她的肩膀,太后娘娘看著寧安骨節分明的手,忽然抓過來在唇下輕輕一吻。
寧公公紅了臉,把手收回來說道:「我雖然答應了你,但你若是再這樣,我……」
「你想怎麼樣?」
寧安又不說話了,只是抿著嘴唇轉過了頭。
「人生苦短,我們可要抓緊時間,若都像你這樣婆婆媽媽的,有多少機會都浪費了。」
衛依依抓起寧公公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寧安心中一動,挑眉說道:「你……覺得我婆婆媽媽?」
「嗯……有一點吧,不過這也是你的特色,若你變得跟其他男子一樣,那麼也就不值得我如此喜歡了。」
寧安呼吸一滯,衛依依說話永遠都是那麼直截了當,時不時就能給自己會心一擊。
「我以後儘量改!」
衛依依狡黠一笑,轉過身子就在寧公公的臉上親了一口:「別改了,你這種親一口就扭扭捏捏的樣子,也算是情調的一種。」
衛依依越是這樣說,寧安就越是臉紅,就在這時,寧公公忽然感到掌下一動,似乎是衛依依腹內的孩子踢了她一腳。
二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同時安靜下來,淡淡的情愫在滋長。
「啊,他又踢了一腳。」衛依依小聲驚叫道。
寧安如同摸到了什麼稀世珍寶那樣,小心翼翼地移動著手掌,口中唸唸有詞:「佛祖保佑,這個孩子經歷了這麼多的磨難,終於健健康康地長大了……」
衛依依一時也有些感嘆,他們一路從華京到涼州,又到河北,現在回到涼州,短短四個多月,卻好似已經經歷了千難萬險。而這個孩子,還在自己的肚子裡,安安穩穩地待著,這簡直是上天的恩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