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清晨

寧安喉嚨滾動了一下,小小地「嗯」了一聲,他也是一樣,昨日的一覺睡得安穩極了。

衛依依忽然嘆息了一聲,然後臉在寧公公的胸前蹭了蹭說道:「昨夜睡得太好,我開始擔心一個問題了。」

「什麼?」

「若是你明日不在了,我就睡不著了。」

寧安忽然不自在起來,臉紅著說道:「那難不成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都睡不著不成?」

衛依依頗為玄妙地悠悠說道:「這就是所謂的,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吧。」

寧安愣了一下,似懂非懂。

衛依依淡淡一笑,眼神彷彿帶著鉤子,盯著寧公公說道:「這句詩說得意思就是,曾經看過大海,別處的水都無法吸引他,看過巫山的雲蒸霧繞,別處的雲便不是雲。睡過你之後,再獨自一個人睡,就睡不著了。」

開頭寧安還聽得十分認真,直到聽到後半句,這個被窩兒就變得再也無法待下去了。

「你……你簡直是死性難改!」

寧公公刷的一聲坐起來,披著衣服一件件穿起來,衛依依就躺在床上,欣賞著寧安一件件穿衣服的動作,想著哪天得讓他在自己面前一件件脫下來。

寧安站起身來,又不好催衛依依也起床,於是只好像昨夜那樣從衛依依的身上跨過去,這一番番動作下來,親暱又尋常,似乎已經做了千百次,衛依依也起身了,穿著一身中衣,兩條腿在床沿下面晃著。

「你既然要起床,我跨過來之前你倒是起來啊。」

「我不,我想看看你昨夜是怎麼跨過去的。」

「你……」寧安一言難盡地看著衛依依,「你昨夜果然是醒著的。」

衛依依摟住了寧安的腰,輕聲說道:「可是我達成目的了嘛,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肯定不會趕我走的。」

衛依依悄悄觀察著寧安的神色,除了笑容裡有一點無奈,倒是沒有太大的反應。

太后娘娘在心底默默唾棄自己的卑鄙,明知道某些人對自己心腸軟,就得寸進尺。不過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或許哪一天進著進著,狗奴才就妥協了呢。

走出房門的時候,寧安本想囑咐衛依依,讓她趕緊回自己的房間裡坐著,免得被那兩個丫鬟發現。

後來寧公公想了想,以後保不齊還有這種事,一次兩次還能瞞過去,時間久了絕不可能瞞過貼身丫鬟,還不如直接認了。

這一日兩個人睡得都有些遲,再加上丫鬟原本就比主子起得早,因此白芍和白荷已經忙活起來,白芍在生爐子,白荷在打掃院落。

看見寧公公從房間裡出來,白荷打了個招呼。

然而沒有過多久,衛依依也從房間裡出來了,白荷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回頭看了白芍一眼,從白芍微微笑著的眼神里,忽然懂了昨夜為什麼白芍把自己按回去接著睡覺了。

「娘娘,這下可以把被子拿到主屋了吧。」

白芍笑著悄悄問道。

衛依依哈哈一笑,拍了拍白芍的肩膀說道:「幹得不錯,論功行賞。」

白荷一臉疑惑地走過來問道:「你做什麼了,娘娘為什麼要賞你?」

白芍捏了捏白荷紅彤彤的臉蛋說道:「回頭娘娘賞我月錢了,我給你買糖吃。」

「好!我要吃糖糕!多買幾塊兒!」

………………

衛依依和張牛的舊部聯絡之後,對如今的形勢也算是有了一個掌握。

張牛在華京安插了眼線,皇宮裡,軍隊裡都有,只不過這些人都只混在底層,因此得到的訊息真真假假。不過這些對於衛依依來說已經夠了,因為她畢竟是重生而來,對於自己的老對手李熲瞭解很深,哪怕這一世歷史的發展有些不同,但李熲對於朝政以及軍隊的安排變化並不大。

但真正令衛依依感興趣的,卻是另一件事。

王令蔚有孕了。

前世衛依依和王皇后鬥法,對於王皇后的身子自然是有所瞭解。熹平帝身子虛,但每逢初一十五都會歇宿在皇后娘娘的宮裡,因為王皇后懷孕的機會其實是很大的。

衛依依曾經買通了太醫院的太醫,看到了王皇后的脈象,王令蔚體寒,有孕不易。

因此衛依依看到王皇后懷孕的訊息,還是感嘆了一句,李熲果真是比熹平帝李鷟精力旺盛多了。

但是這對於衛依依來說並不是一個好訊息,因為任何一個王朝的統治者,若是得位不正,都會受到政治上的譴責甚至討伐,但若是這個統治者已經成了氣候,並且還有了可以繼承大統的下一代,那麼他的皇位就會越坐越穩。

衛依依回憶了一下令德皇帝上臺以來的種種政策,皆是以征伐殺戮為主,尚未推行什麼德政,反倒是因為天下群雄並起而更加窮兵黷武,看著來信裡寫到的朝堂上發生的種種事件,衛依依心中漸漸有了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