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落胎

武舉結束之後,張牛按照名次的高低將得勝之人一一安排官職,寧安是衛依依的人,張牛也有意抬舉,於是就賜了一個參將。

現如今天理教中的職位已經完全跟朝廷的職位名稱相同,張牛的野心也一日勝過一日。

天理教會領兵打仗的人只在少數,因此前面的大將軍,將軍,偏將軍等等職位已經賜了之前跟張牛在外發展教眾,上陣和官府拼殺過的人,一個參將已經是張牛能給寧安的最大的職位了。

接下來的日子就是寧安繼續習武,而衛依依繼續養胎,外界的局勢如何變化,衛依依從張牛的口中瞭解,也不算是一無所知。

李熲第二次南下征伐,這一次是他親自帶兵去打衡陽王李庸,雖然李熲一貫喜歡用一些陰謀詭計而且也頗為剛愎自用,但是有一說一,早些年在漠北歷練出來的李熲在領兵打仗方面還是很厲害的。

衡陽王久居富貴之地,手下的兵也都沒有什麼銳氣,這一次李熲所帶的是自己從漠北帶回來的親兵,個個驍勇善戰,帶著北地的蠻旱之氣,打衡陽王李庸根本是不費吹灰之力。

在堅守衡陽三十日之後,李庸兵敗自盡,自此大虞朝的李姓宗室又少一人。

可真正令天下人膽寒的,卻是李熲在戰場上的所作所為,李熲帶兵兵臨衡陽城下,與李庸作圍城之鬥,衡陽雖富庶,但是在李熲的團團圍困之下,城內已是缺衣少食。且衡陽四通八達,水運便利,商賈發達,城內百姓習慣於購買糧食,而不是自己種糧,只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城內就已然出現了洛陽一般的饑荒。

衡陽的百姓知道王爺要起兵,因此早早舉家搬遷,但城內此刻聚集了足足二十萬的軍隊,每一張嘴都要吃飯,李熲的勝利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但是李熲卻在一封軍報之後,不願意再等下去,叫手下拿來了衡陽王世子的頭顱,用一個簡陋的木盒裝著,叫城牆上的人用繩子吊了上去。

李庸雙手顫抖開啟盒子,裡面裝著一個自己無比熟悉的愛子頭顱,血跡已經變幹,但孩子的眼睛卻沒有閉上。

李庸大受刺激,看著哀嚎遍野的衡陽城,自己老來所得的愛子死於非命,經營大半輩子的衡陽城也毀於一旦,悲痛交集之下,寶劍架在脖子上,一劍自刎。

李熲以極少的代價殺了衡陽王李庸,收回了衡陽封邑。

朝堂內的眾臣歌功頌德,皆言陛下武功大盛,天下太平。

但同時,另一種聲音也從民間漸漸興起,說李熲是殘暴之君。

令德皇帝一上位就對李姓宗室大殺特殺,若以皇帝的名義征討衡陽王,原本是王道之舉,但用李姓子孫的頭顱換衡陽城,未免太過於聳人聽聞,李熲原本可以多圍城幾日並勸降,最後卻不知什麼原因,選擇用一個孩子的頭顱來得勝。

人心向善,渴望太平,盒子裡裝著王世子的頭顱,太駭人了。

………………

李熲怒氣衝衝地走進雲臺宮,一路上太監宮女紛紛膽戰心驚地下跪,李熲見王令蔚安安穩穩地在床上躺著,才稍稍鬆了口氣。

「我在軍報上聽說你想要落胎?!」

李熲雙眼通紅,顯然是晝夜都沒有休息,看著王皇后蒼白的臉色怒吼出聲。

「你竟用軍報來送我的訊息?」

王令蔚的語氣淡淡的,絲毫不為李熲的震怒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