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平時喜歡看戲的教眾聽見天王張牛的話,也漸漸明白了幾分,因此看向衛依依肚子的眼神就更加熱切。
「如今天下大亂,漠北新月城秦翌已經已經開始屯兵,河北孫煜徵兵十萬,新造兵器五萬具,衡陽王李庸劫掠江南而過,獲得財富數以萬計。本王下凡歷劫,目的就是帶領教眾拯救蒼生於水火之中,睿王李熲殺兄繼位,賑災無方,致使天下大亂,正是我天理教起事的好時機!」
張牛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狗皇帝剛剛殺了大宗正!華京哀嚎一片!天下真龍未出,群雄並起,睿王竟先殺大宗正,必遭天譴!」
其實大宗正並不是什麼重要的官員,平常負責觀測天象,主持祭禮儀式,雖無實際作用,但在大虞朝的百姓眼中,大宗正地位超然,代表上天,連降罪都要思慮再三,更遑論殺大宗正了。
因此張牛這一番話,迅速給李熲樹立了一個十惡不赦的形象。
這些跟著張牛走的百姓,大多是腦子活絡且敢於起事之人,因此張牛的這一番調動很有作用,不少青壯年甚至自己開始製作簡易的兵器。
在和張牛商議之後,衛依依建議將教中的職務進一步劃分,廢除之前發展教眾時設立的一些稀奇古怪的職務名目,統一向官署靠攏。
既然天理教號稱是大虞正統,因此官職設立也向大虞的官僚體系看齊,雖然張牛並未設定封號或是稱王,但是官位確確實實已經在天理教中設立起來了。
而衛依依因為尚未生產,平日裡都被張牛尊稱一句衛娘娘。
「我看你這些天認字認得差不多了,你想不想在教中做一點事看看?」
衛依依看著寧安說道。
寧公公還從未如此想過,他當了一輩子的奴才,追隨主子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你想讓我去做什麼事?」
衛依依淡淡一笑說道:「我是在問你自己。我覺得像你這樣的大好男兒,整日跟在我面前也不太好。」
寧安聽到「大好男兒」這四個字很有些不適應,然後略作思考,猶豫著問道:「你是覺得我礙眼了?」
衛依依嘆了口氣,帶著撒嬌的神情,走到寧安的面前,摟住了寧公公的腰身說道:「哎喲……我的小寧子,你怎麼這麼沒有自信啊。我是覺得你總歸要找點自己感興趣的事情做一做,這樣才不枉來人世間走一遭。」
其實還有一句話衛依依沒有說出來,現在他們兩個已經綁在了天理教這一艘大船上,她自己是高枕無憂,只等孩子生下來,但若是寧安始終跟在自己身邊,到時候其他人封侯拜相,他依舊是伺候自己的奴才。即便那時自己不會嫌棄他,但寧安親眼目睹旁人躡得高位,自己難道就能甘心?
雖說起事不是那麼容易,但是這種事成王敗寇,衛依依能想到的就是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衛依依不想寧安到時候後悔。
寧公公沉思良久,幽幽說道:「可是我能想到的唯一想做的事就是伺候你。」
這一句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巨大的殺傷力簡直把衛依依震懾到了,太后娘娘不顧自己還有著身孕,一下把人撲倒在座椅上,寧安擔心衛依依的肚子,因此絲毫沒有掙扎。
衛依依狠狠在某個狗奴才的臉頰上親了幾口,肆意輕薄了一番,直到寧公公耳尖到脖子都紅透了之後,才故作兇惡地說道:「這個不算,你再好好想想!」
寧安眼珠轉了轉,為了防止衛依依摔下來,還牢牢扶著太后娘娘的腰,即便隔著厚厚的衣服,寧公公彷彿也能摸到衣服下面鮮活的肢體觸感。
一個月之前,依依差一點便餓死在路途中了,現在能摸到活蹦亂跳的依依,簡直令人想要落淚。
「那麼……我想保護你。」
衛依依點點頭說道:「嗯,好,有志氣!你想怎麼保護我?」
「……學武?」
寧公公遲疑地說道,他從前從來沒有接觸過這個。
衛依依略作思考笑道:「那你肯定能成為一個帥才,教中有會武的人可以教你武藝,但是他們都沒有你聰明還認字,以後肯定都聽你指揮。」
寧安聽得不好意思,於是笑著說道:「那我以後得衝鋒陷陣,才能出人頭地了。」
衛依依聽罷陡然有些後悔,急忙說道:「那你還是別學武了,還是伺候我吧,至少不會有危險。」
寧安搖了搖頭,他從前的選擇的確是太保守了,不然一路北上的路途中就不會有這麼多的艱難險阻。前世他總是沉湎於衛依依的一句話一個表情,所有人都在向上走,只有他還停留在原地,現在依依跟從前有些不一樣了,他也得改變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