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章 龍馭賓天

睿王李熲忽然輕笑了一聲,眾人頓時都看向李熲,此刻睿王才是站在風口浪尖之人。

「太傅大人,我和皇兄都是您一手教導,相信太傅大人心中自有計較。不過此刻,本王卻想要一個結果。」

「結果?」王羿崢靜靜地看著李熲,如今這個青年早已不是自己一字一句教導蒙書的黃毛孩子了,不僅位高權重,還手握重兵。

睿王的面色忽然冷下來,將腰間的佩劍刷的一聲抽了出來,向前虛空一指,徐逖在睿王佩劍的正下方,劍光出鞘的那一刻嚇得渾身一抖。

「沒錯,今日祭天大典,本王怕有歹人行刺而禁衛軍卻不足以拱衛陛下,因此將禁衛軍替換成了本王那一群千錘百煉的府兵,此刻,他們大概已經得了本王的命令,將這妙峰山上上下下都圍起來了吧。」

宋直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環看四周,發現不知何時士兵已經將妙峰山山頂的祭壇完全包圍,領頭計程車兵一心一眼只看著睿王。

「睿王!你這是要謀朝篡位!」

「哈哈哈,皇兄都已經駕崩了,又沒有太子,皇位原本就應當是本王的,又何來篡位之說?」

睿王手握長劍走向宋直,大聲問道:「宋尚書是否支援本王登基繼位啊?」

宋直乃是大虞朝中為數不多的忠於熹平帝的臣子,當年受恩於敬仁皇太后,從東宮裡就跟隨李鷟,如今足足有二十年了。

「亂臣賊子,安敢覬覦大位!?」

宋直話音剛落,李熲一劍如電光石火一般劈下,頓時血光四濺,宋直連喊都沒能喊出一聲就倒在了地上,雙目怒睜,死不瞑目。

群臣大駭,睿王不知從哪兒搬了一把椅子,就坐在熹平帝的屍身旁邊,翹著二郎腿,一雙笑眯眯的桃花眼掃視著眾人,眼中卻是冷冷的寒光。

「都別愣著了,趕緊吧,願意支援本王繼位之人,本王會派兵速速下山通知諸位的家人。若是不願支援本王,也可以暢所欲言,只是……從此就只能在這妙峰山上做一隻孤魂野鬼了。」

………………

衛依依身上穿著華麗的綢緞,頭上還插著大大小小的首飾釵子,走了兩步之後叮叮噹噹地作響,於是太后娘娘索性摘了頭上和手上的首飾,揣在懷裡往山下快步疾行。

「依依,你怎麼走的這麼快啊,我快喘不上氣了……」紅玉在後面急匆匆地叫道。

寧安扶了紅玉一把,可自己也走得並不輕鬆,衛依依挑選的下山路顯然是一條小道,地面溼滑難行,道路又崎嶇,跟浩浩蕩蕩的祭天隊伍上山時走的路無法相比。

衛依依走了兩步把裙子往上一掀,寧安耳尖一下就紅了,迅速低下了頭。

太后娘娘豪邁地把裙襬往腰上一系,邁開腿就往山下走,隨手扶著小路兩邊的樹幹石頭,不一會兒身上就弄得到處都是青泥。

「依依……你這樣弄得到處都是泥,下去之後可怎麼跟陛下還有賢妃娘娘解釋啊。」

衛依依氣喘吁吁,卻語氣嚴肅地說道:「你以為我們下山之後還能再回皇宮嗎?剛剛熹平帝倒在祭臺下面,我又聽到兵甲之音,顯然是睿王要謀逆作亂啊……我們幾個是服侍熹平帝的人,哪還有好下場?」

衛依依能預先做出這樣的判斷,並不是她有異於常人的直覺,而是因為前世她已經跟睿王打過交道,深知他是一個怎樣的男人,做出這樣的判斷並不困難。

衛依依說了幾句,忽然想起些什麼,嘟嘟囔囔地說著:「不過你們若是回皇宮還是有活路的,我衛奉儀回去,睿王若是看不上我,那就是為先帝殉葬了……」

紅玉急忙說道:「可是皇宮裡若是沒有你了,我待著又有什麼意思?!」

寧安看了紅玉一眼,發現紅玉所說的話,居然也是自己剛剛心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衛依依大笑一聲,下山的步伐都變得輕鬆了許多:「這麼說來,你們願意跟著我了?你們放心,以後跟著我,絕對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尤其是你小紅玉,這輩子都不會再捱餓了。」

紅玉看見衛依依如此有信心,心情也輕鬆了起來,嘰嘰喳喳地說道:「這麼說,我們是不是要帶上白芍啊,她今日正好休沐,如今人應該在城南。我前些天問過了,白芍的姐姐出宮之後嫁給了五城兵馬司的劉大人,劉宅正是在城南,不如我們去問問她?」

衛依依一聽,不禁心中歡喜,看來老天爺讓她重活一次還真是眷顧她,不僅前世為她而死的人沒死,連巧合都安排地如此妥當。

前些時日,讓狗奴才佈置的兩架馬車一架在妙峰山下,另一架正在城南郊外,我可真是太英明神武了!衛依依心中的小人兒在跳舞,臉上開心的表情溢於言表,馬車上放著金銀細軟,大虞朝這麼大,隨便在哪兒都能安家立業,以自己的聰明才智,說不準會成為一個女富豪,然後金屋藏嬌……

衛依依偷偷瞧了寧安一眼,心中愉悅的感覺更盛。

寧公公身上打了一個冷戰。

山上睿王又連殺了幾個人,祭臺之下,鮮血橫流。

衛依依三人一邊下山一邊暢想未來,開心得很。

而妙峰山上下山的大路上,士兵正一隊隊地往山下走,閃著銀光的刀刃上,還沾著山上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