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章 祭天

祭天大典的日子很快就到了,衛依依原本是跟著大部隊走的,可是自從晉升為衛奉儀,就擁有了自己的一輛馬車。

按著規矩,寧安在馬車下走著,紅玉在馬車裡陪著衛依依。

這次祭天大典,有品級的妃嬪最低便是如衛依依一般,有一個宮女和一個太監跟著。

浩浩蕩蕩的一條長隊從皇宮出發,順著御街往郊外出發,衛依依的馬車在隊伍的中後段,正是前前後後什麼都看不到的一個位置。

衛依依掀開馬車旁邊的小窗簾,努力往外看去,最終卻發現道路兩旁的百姓都已經被清除地一乾二淨,一點人煙都沒有,甚至連路兩邊的房屋都顯得有些蕭索空蕩。

「自從高祖開始,就不允許皇帝出巡讓百姓搬遷了,天極朝的時候先帝數次巡幸江南,還留下了與民同樂的佳話,怎麼如今陛下連祖宗定下的規矩都不顧了?」

衛依依有些奇怪地自言自語。

紅玉悄悄跟衛依依說道:「我聽說這次祭天大典的事是徐賢妃的父親,大學士徐逖籌辦的,並且睿王殿下也在其中辦了不少的事。不過我也不知道遷走百姓是誰的意思。」

衛依依轉了轉眼珠,沉聲說道:「應當不是徐逖的意思。他是大學士,知道高祖的故事,敢這麼幹的多半是睿王。」

紅玉盯著衛依依的表情看了一會兒說道:「我怎麼覺得你不太喜歡睿王殿下啊?睿王殿下多英俊瀟灑啊。」

衛依依看著紅玉亮閃閃的眼睛,失笑出聲。

「他是挺俊的,不過是會吃人的那種。」

紅玉露出了一個明顯是不信的表情,睿王明明那麼愛笑愛鬧的,哪有那麼可怕?

王皇后被留在中宮了,身為大虞朝的皇后,祭天如此大事居然沒有出場,王令蔚整個人都像是失去了生氣,躺在床上形容憔悴,也不想動彈。

代替皇后行祭天大禮的是徐賢妃,徐婉佩是目前這後宮之中品級最高的女人,理當如此。

皇后身邊的大宮女進了一盞燕窩,請王皇后用一點兒,但是王令蔚只是擺了擺手,又懨懨地躺下了。

這宮女是王令蔚從王家帶出來的侍女,絕對忠心,因此知道皇后娘娘前些時日被睿王輕薄的事。

「之前那些宮女都打發了嗎?」

「回娘娘,已經都調走了。」

王皇后有些淒涼地盯著床帳,幽幽說道:「你說這大虞朝的天是不是要變了,連皇后身邊都能安插人手,睿王是不是已經把朝廷百官都握在手裡了。」

宮女看著皇后娘娘的表情,想起之前接到的老爺的信,低聲跟皇后娘娘說道:「娘娘,老爺說不必和睿王鬧得太僵,這對我們沒好處。」

「什麼?!」王令蔚的表情十分難看,「父親乃是當今名士,他豈能說出這種話?!你把我寫的信送出去了嗎?」

宮女為難地說道:「回娘娘,已經送出去了,老爺的回信正是昨日送到的。」

王令蔚的眼圈兒一下子就紅了,無限悲涼從心底浮現。

一悲是自己身為皇后卻絲毫不受皇帝寵愛,反倒是親王覬覦,乃至於輕薄調笑,失盡體面。

二悲自己是太原王氏的女兒,一生受盡父兄嬌寵,最終卻為了家族的利益而忍氣吞聲。

三悲自己乃是先帝為陛下求娶的正妻,卻不能盡到規勸陛下的職責,反而讓熹平帝日益迷戀求仙,親近小人,疏遠政事。

王令蔚從小在世家大族中長大,對於政治可以說是十分敏感的,他父親既然說不必得罪睿王,那麼睿王的司馬昭之心,可謂是昭然若揭了。

………………

妙峰山上準備的十分完備,山下的禁衛軍個個嚴陣以待,手中皆持著刀。

衛依依跟在隊伍的後面,一步一步往山上走,沿途可以說是五步一崗,十步一哨,這些士兵的臉上都帶著嚴肅的神情,軍容十分整齊。

衛依依越發覺得奇怪,只是她前世雖然親自處理政務,也曾在軍營裡檢閱士兵,但是卻沒有真正在軍中待過,因此不明白這種嚴肅是不是士兵們應該有的狀態。

據衛依依所知,華京的禁衛軍中多親貴子弟,軍容能有如此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