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寧安臉色鉅變,卻被衛依依一把攬住了腰身,小太監只得羞恥地看了一眼緊閉的門口,辛虧這時候紅玉和白芍已經出去了。
「你慌什麼,我說了要休息一會兒,這時候沒人會來的。」
衛依依輕輕柔柔的話語在身後響起,呼氣的溫度在後頸那裡蔓延開來,讓寧安陡然紅了臉頰。
「你……衛依依!你是皇帝的妃子!你不能……你不能這樣摟著我!」
衛依依似乎沒有聽寧安在說些什麼,在小太監的腰上捏了一把,小聲說道:「你太瘦了,應該多吃一點。」
「衛依依!」
寧安驚慌地叫了一聲,某些正在吃豆腐的人收了手,內心此刻湧上來的愉悅感十分新鮮,甚至比前世裡當上淑妃娘娘的時候更加熱切而充實。
衛依依還想進一步做些什麼,卻發現狗奴才的眼睛裡瀰漫著霧氣,明明表情很僵硬,但眼眶卻是要哭不哭地紅著。
衛依依忽然慌了。
「你哭什麼?我……我錯了,我這就放開你。」
寧安整了整衣服站了起來,心情十分激憤,尤其是看到衛依依此刻內疚中還帶著興奮的表情的時候,心頭的火騰騰地往上冒。
「你每次都這樣……難道這世上只有我好欺負?!你明知道我……唔……還這樣一次次不知遠近地撩撥於我,我很難受你知道嗎?!這世上哪有女子像你這樣的?!」
寧安的幾句話說得衛依依一愣一愣的,的確,自己似乎是有哪裡不正常,可是每次只要一看到狗奴才那種可憐兮兮的樣子就忍不住地更想欺負他。
一個死迴圈。
衛依依盯著自己作惡的手,忽然喉嚨裡一哽,悶悶地說道:「那我以後不隨便碰你了。」
可是聽到了這樣的回答的寧公公卻也沒有表現出開心,反倒是更加不可思議地看了衛依依一眼,把門用力一推就飛一般地跑了。
………………
寧安滿心酸澀,還有說不清楚的委屈。
自己究竟是從什麼時候喜歡上這個禍害的呢?寧安靜下心來仔細想想,答案似乎要追溯到很久以前。
寧安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據說他是在一口井邊被養父母撿到的。
可是撿到寧安的那一對夫妻也並不富裕,寧安自幼家貧,在經歷了一世的勞苦之後,養父母終於熬不住人世間的苦撒手而去。
寧安舉目無親,身為江左人,背井離鄉來到了華京,但是那時候他才剛剛十三。十四歲那年,皇宮裡正缺人進去伺候主子,寧安心想自己原本就無父無母,養父母甚至沒有讓他隨他們的姓,自然也就不必考慮什麼傳宗接代的問題。
因此權衡利弊之後,寧安索性就自願進宮了。
十四歲的少年熬住了開頭閹割的苦楚,很快就忘了那些疼,開始安安心心在宮裡幹活兒。
可是寧安從小缺少父母的教養,他們成天忙於生計,自然在一些人世間的道理上缺了給孩子的教導。因此直到第一次被人叫閹狗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做出了一個多麼無法挽回的決定。
十四歲的少年,該是第一次想到女人的時候。
可正正撞上了身為男人身體最重要部位的缺失。
他只是給了幾個他覺得好看的小宮女一個笑臉,卻被人罵地狗血淋頭。
只有衛依依,她是不一樣的。
寧安回到自己的房間,又拿起了那一本心經,看了幾頁腦子裡卻仍然是衛依依的影子。
她是一個奇怪的女子。
她也跟旁人一樣罵他狗奴才,可寧安察覺地出,衛依依的眼神里是戲謔,卻沒有鄙夷。她是當真在同他玩笑,而不是咒罵。
而且衛依依時常不經意地和他有一些身體上的接觸,很微妙,卻也十分令人迷惑。每一次衛依依靠近的時候,寧安的心就會狂跳不止,可久而久之,寧安才發現,衛依依對待他只不過像逗那有趣的小貓小狗一般。
這個女人是沒有心的。
於是萬般痛苦和虛妄就隨之而生。
寧安深吸幾口氣,在窗邊點了一支蠟燭,艱難地拿起心經繼續讀起來。
寧安不知道其他的太監看見漂亮女子的時候是不是也會心動,或許身為一個殘缺的男人,這本身就是一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