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看睿王並不是對他有意思

熹平帝是先皇的嫡子,聖諱李鷟,乃是中宮皇后,也就是敬仁皇太后的唯一兒子。

敬仁皇太后與先帝從小青梅竹馬,一路扶持走過來,當年在朝堂之內殺權臣,鬥世家,在朝堂之外除越王叛亂,平定漠北,都有敬仁皇太后的身影。

因此先帝與敬仁皇太后不僅僅是鶼鰈情深,更是深深信任的戰友。

因此先帝幾乎沒有思考,李鷟一生下來就被立為太子,哪怕之後先帝對這個兒子並不是很滿意,也沒有動過廢太子的念頭。

其實就是怕敬仁皇太后生氣。

先帝覺得敬仁皇太后比自己小十歲,應當不會去的那麼早,可以多陪伴太子幾年,教導他如何處理國事。除此之外先帝仍然不太放心,於是幫李鷟選了王令蔚當太子正妃,如此一來太原王家就死死捆在皇家這條大船上,而王小姐本人也甚是賢良,當可輔佐太子。

做下這許多安排之後,先帝又殺了一批手握兵權的重臣,提拔了一批東宮的臣子,終於在三年之後,山陵崩了。

但是先帝唯一一個沒有預想到的意外就是睿王。

衛依依看著大殿中央那一個笑得十分燦爛的高大男子,心中的警惕一如前世。

睿王李熲是一個十分會偽裝自己的人,前世衛依依曾經無數次看見睿王在熹平帝面前謙卑恭敬,又帶著一點屬於二十多歲的人的稚氣輕佻,一點看不出此人是狼子野心之輩。

前世熹平帝幾次在一些朝政問題上被睿王耍得團團轉,直到衛依依作為太后垂簾聽政,才發現整個前朝已經被睿王滲透成篩子一般。

從朝廷六部甚至內廷宦官,裡面都有睿王的人,衛依依身為皇太后的政令只要傳出壽康宮,就無人真心遵從,只是表面敷衍。

只是培植自己的黨羽,太后娘娘就花了足足五年。

哪怕是在前世,衛依依和睿王之間的鬥法也沒有一個結局,這一世,衛依依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和這個危險的男人扯上關係。

只能靜觀其變了,衛依依心裡想著。

站在衛依依身後的寧安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睿王,有些落寞地低下了頭。

「皇兄!弟弟先前在華京郊外打獵所以來晚了,皇兄你不會怪罪我吧?」睿王笑了笑說道,嘴角有一個淺淺的梨渦。

熹平帝微微一笑說道:「皇兄自然是不會怪罪你,但是你得自罰三杯。」

睿王叫下人拿了酒來,倒了三大杯一飲而盡。

但是還沒等睿王落座,李熲就叫下人獻了一隻精緻小巧的錦盒兒上來,紅木的盒子上用金漆描著呂洞賓昇仙圖。

「皇兄,臣弟自知遲到當罰,因此特意為皇兄您預備了一件禮物,請皇兄務必笑納。」

李熲親自捧著盒子遞到了熹平帝的面前,此時兩人已經坐到了席上,睿王遞過盒子之後,熹平帝用手接住,趁著傍晚的夜色,睿王悄悄說道:「此乃華陽真人煉製七七四十九天才煉成的一枚金丹,臣弟聽聞皇兄有意丹道,特地尋來進獻給皇兄。」

熹平帝急忙用袖子藏住了這個小盒兒,華陽真人乃是大虞朝鼎鼎大名的修道之人,傳說能三十日不飲不食而神遊四海八荒。

熹平帝雖然沉迷於採補修道,但是也是偷偷進行,只有親近的宮妃和心腹大臣知道,此時乃是闔宮宴飲,要收金丹,只能避人耳目。

但是皇帝的動作還是落在了兩個人的眼裡,一個是一直關注著主位上幾個人一舉一動的衛依依,另一個就是坐在皇帝身邊憂心焦急的王皇后。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衛依依心不在焉地想著睿王的事情。這個世界裡似乎所有的事都有些不一樣了,就像之前落水的事,不僅時間提前了,而且下手的人也變了,衛依依身為明懿皇太后,下意識地開始留心。

寧安默默給衛依依的酒杯裡添了一點熱酒,放下酒壺的時候略微放得重了一些,衛依依一個激靈,抬頭卻發現狗奴才的臉色沉沉的,雖然沒明顯表現出生氣,但是衛依依覺得他就是生氣了。

有的時候觀察狗奴才的小表情還挺有意思的。

衛依依拉著寧安垂下來的袖子的一角,卻被寧公公捏著手肘部分的袖子布料,一點點抽了出來。

「你又怎麼了?」衛依依皺眉問道。

原本也沒太多情緒的寧公公聽到這個「又」字,一股無名火升了起來,按照寧安原本的性子,該把這感覺壓下去,可寧安重活一世膽子也漸漸大了,看著衛依依的臉小聲說道:「我沒怎麼。」

衛依依笑了,狗奴才此刻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是嘴唇卻不自覺地抿著,感覺可憐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