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妹妹你才是美豔無雙,真正的美人呢。」衛依依隨口敷衍道。
兩個女人乾巴巴地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那一支翠玉的珠釵就在衛依依的眼前晃啊晃,李香兒見衛依依的眼神凝固在了珠釵上,索性抽了出來,想把珠釵贈與姐姐。
「這怎麼好?我們才見面你就要送我這麼貴重的禮物,我不能收。」
衛依依說的是實話,更何況萬一李香兒在珠釵上動了什麼手腳或者有什麼奇怪的招數,她也不好招架。
「正是因為第一次見面才要送給姐姐呢。」李香兒一低頭,眼神向上盈盈地望著衛依依繼續說道,「姐姐這麼漂亮,以後必定能飛黃騰達,我怕是一輩子都要在停鸞處了,以後還希望姐姐多多關照。」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衛依依不好不收,更何況太后娘娘眼下的確一貧如洗。
「那麼,我就卻之不恭了。」衛依依衝著窗戶外面大聲喊了一句,「謝謝李香兒妹妹贈我珠釵!」
說完,左鄰右舍該都知道有這回事了,之後的幾天衛依依仔細拆下珠釵上的翠玉和珍珠檢視了一番,沒有什麼問題。又特地戴著珠釵在管事嬤嬤那裡晃了幾次,省得有人誣陷自己偷竊,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不怪衛依依謹慎,只是「前世」受了太多的不白之冤,見識了太多或者高階或者下作的手段,因此不得不防。
這一遭過去,李香兒和衛依依就成了親密的好友,李香兒時常邀請衛依依去周圍的一些地方散心,太后娘娘也欣然前往了。
不過,這一切都比不上另一件事重要。
身為采女,其實供奉十分有限。若是在民間,只要有銀子,想吃什麼用什麼都可以,只要不違反皇家的禁令用一些皇室的顏色和紋樣就行。但是采女,根據祖宗規定,每日的例菜,每一季的吃穿用度都是有規矩的,其餘多的一概沒有。
大虞朝力行節儉,即便熹平帝並不是節儉行事的皇帝,但恩惠也不會落到采女的身上,因此在宮裡,采女過的日子甚至比不上宮外的貴女們。
若是想要用上好的吃穿用度,就必須巴結停鸞處的管事人,並且儘快爬到更高的位置。
從前衛依依一心想爬高位,但真當了太后,反倒壓抑忙亂,不如當皇貴妃的時候逍遙,重活一世,若還能躡得高位,衛依依是真不想當太后了,或許太妃便好,總歸要不了十年,皇帝也就山陵崩了。
衛依依笑了一下,有種未來盡在掌握的從容,看了看周圍無人,便悄悄走到了那狗奴才住的廡房,預備送點賄賂,順便巴結一二。畢竟前世的時候,她這一刻和小寧子的關係可是非常好的。
黃昏時分,黑夜降至,天空中還有朦朧的光,吱呀一聲,衛依依推開了廡房的門,看見小寧子正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外衣已經脫下,手中拿著一本書,皺著眉頭,正十分艱難地看著。
隱約的燭光照在寧公公的臉上,原本就很俊秀的年輕宦官,看起來輪廓更加清晰明朗。他舒展的長眉顏色淡淡的,但好在皮膚白皙,鼻樑高挺,因此更有種靜謐深沉的美感,不顯得很奇怪。此刻在月下讀書的寧公公,乍一看就如同一個俊美書生一般。
衛依依心裡頗為震動,所謂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如今看來這狗奴才生得著實是不錯……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了之後,太后娘娘臉紅了一下,為了遮掩那一絲絲羞恥,只得在心裡腹誹道——哼,其實這奴才毫無內涵,當初跟自己一樣,不過認得一些簡單的字罷了,現在居然還裝模作樣地讀起書來了。
寧公公抬起頭,見到是衛依依,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後復歸平靜,淡淡地放下書問道:「衛采女這個時候找咱家,是有什麼事嗎?」
衛依依唇角勾出一個好看的弧度,笑著說道:「其實沒什麼,不過是見中秋節快要到了,我做了些點心想要送給公公您品嚐,還請公公笑納。」
說完,衛依依推了一個敞著口的點心盒兒過去,但裡面放的並不是什麼點心,而是幾錠金子,這是用珠釵換來的。
寧公公許久都沒說話,沉默的時間之長,讓太后娘娘幾乎快要不安起來。燭火在寧公公的臉上狠狠跳動了一下,寧公公低啞著嗓音說道:「……衛采女不必費心了,咱家人微言輕,不值得衛采女如此。」
太監的聲音本該尖利或者細軟一些,但此刻寧公公的嗓音竟顯得有些低沉。
衛依依愣了一下,記憶裡的小寧子並不是這樣的人,他該開心地捧著金子塞進懷裡才是,尤其這金子還是自己送的。
「寧公公不必自謙,我能有今日多虧了公公您提攜,我這是知恩圖報呢,公公千萬要收下我的一片心意!」
說罷,太后娘娘把金子一把攥住,塞進了寧公公的懷裡,寧公公的掌心接觸到金子的溫度,燙得人難受。沉默了一下又咽了好幾口唾沫之後,寧公公嘆了口氣收下了金子,衛依依要做的事是一定要成功的,不然她不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