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已經走到了這個地步,還是得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
衛依依的心裡十分清楚,這偌大的後宮,就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遭殃,因此哪怕太后娘娘並不願意,也會和目前的管事嬤嬤還有那個狗奴才搞好關係。
唉……
太后娘娘長嘆口氣,她總覺得那狗奴才跟「前世」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但是這種感覺衛依依自己也說不上來,只覺得小寧子似乎更冷漠了一些。
自己和那狗奴才第一次生分是什麼時候呢?
衛依依仔細想了想,把回憶鎖定在了熹平八年。
落日的餘暉透過窗紙照在衛依依的臉上,白皙如玉的皮膚吹彈可破,紅唇不點自朱,一雙彷彿永遠含著朦朧煙雲的眼睛深情脈脈,又好似匯聚著說不盡的相思和愁緒,只要看旁人一眼就能勾魂攝魄。
衛依依很美。熹平帝也是這樣認為。
熹平八年的時候,高位的嬪妃裡只有衛依依最年輕,她是這後宮之中上升最快的女人,盛寵一時,衛淑妃裝飾一如中宮的元宸殿讓王皇后恨得牙癢癢。那時候衛依依風光無盡,人也虛浮高傲了不少,一次陛下賜下了水頭最好的翡翠手鐲,所有人都在賀喜,唯獨小寧子一語不發。
當天晚上侍寢結束,紅玉熬了助孕的藥,服侍自己喝下。
那狗奴才不知為何沉著個臉,收了藥盞不陰不陽地說著:「娘娘喝了這麼久的藥也不效驗,不如還是停了,欲速則不達,況且陛下年紀也漸漸上來了,不然這後宮何以這麼久都不見子嗣。」
衛淑妃正得盛寵,豈能聽這已經沒了利用價值的奴才的閒話,當即就頂了寧公公幾句。
衛依依自認沒說什麼重話,卻不曾想這狗奴才拿著藥盞,眼圈一紅就自己跑了出去,毫無規矩。
後來衛依依查出來,原來這助孕藥雖是太醫院製成,卻被王皇后動了手腳,不僅不能助孕,相反還會避子。
衛依依停藥之後,數次想起當時小寧子的反應,終究不能確定,這奴才是不是知道什麼內情。但為了保險起見,從那以後,衛依依就再沒有重用過寧公公了。
回過神來,太后娘娘坐在窗前,臉上露出了一個微妙的表情。
當初她總覺得那狗奴才可疑,因此刻意疏遠了。可她是帶著「前世」的記憶而來的,小寧子死前剖白了自己的心跡,如今想來,當初他說的那些不陰不陽的話,全都是因為日日看著自己和皇帝卿卿我我,受不了才說出來的酸話。
自己當時是傷了一片少男心了。
雖然他也不能完全算是個男人……太后娘娘窘了一下。
「姐姐,我能進來嗎?」
窗外一個脆生生的女音傳來,衛依依說了聲請進,那少女就推門進來了。
來人身穿一身淺黃色的衣裙,頭上插著一支翠玉的釵子,看起來品相不俗,當是家境殷實的。少女的長相也是清純可人,即便是衛依依看來,也相當惹眼。
「還沒請教妹妹你是……?」
少女淺笑一聲,怯生生地說道:「我叫李香兒,是住在隔壁的,家父是河東縣丞。我這裡在小廚房做了一些糕點,請姐姐品嚐。」
說罷,李香兒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抿著嘴唇坐到了衛依依的身邊。
衛依依看著那一盤普普通通的糕點,心想不會有人如此明目張膽地下毒,若是慢性毒藥非得日日吃才見效,她也不會每天都端一盤點心來,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這些念頭在衛依依的腦海中轉了幾轉,但實際上只是那麼片刻。
衛依依十分爽快地拿著糕點吃了起來,李香兒這才放下心來,又看了衛依依好幾眼才羨慕地說道:「姐姐你生的可真好看。」
說完就又害羞地低下了頭。
衛依依沉吟了半晌,其實她不是很喜歡這種忸忸怩怩喜歡害羞的性子,不過這李香兒暫時看不出什麼惡意,也沒有必要太過於疏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