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不同組別的練習生,將在不同範圍內活動。不同性別的同組練習生,將被劃分到不同宿舍。不要試圖進入不屬於你的宿舍,你進不去的。不要試圖和不同組別的練習生溝通,他們聽不見你的。】
【5.考核地點會在考核開始的前一天,出現在你的枕頭底下。請在指定時間前往指定地點等候。請主動配合地參加考核。如果不參加問題也不大,[劃掉]畢竟套麻袋也不是什麼很難的事。[劃掉]】
【6.正式考核內容會在進入考核地點後公佈。不要試圖打聽其他人的考核內容。就算打聽,你也打聽不到。】
【7.本建築擁有最高階的空調裝置和換氣系統,能確保你所呼吸到的每一口空氣都極致新鮮。也就是說,你並不需要通過開窗通風換氣。】
【所以,不要開窗。】
【8.同理,不要開啟任何能與外界連通的出入口。包括但不限於門窗。】
【9.如果出於某些原因,你必須開窗。那麼開窗前請確保窗外沒有小動物。且請牢記,當你開窗的那一刻,本節目組將不再對你的生命安全負責。】
【10.建築樓內不應有任何小動物出現。如果發現,請確保自己不在其視線範圍內,並迅速告知附近的工作人員。[劃掉]雖然可能也沒什麼用,愁。[劃掉]】
【11.如果你在建築附近看見小動物,請儘可能迅速地避開對方視線。哪怕它看上去根本就沒有[視線]。】
【12.不要投餵建築附近的小動物。它們一點都不可愛。現在你或許會對此表示質疑,沒關係,等你看清它們的模樣就知道了。】
……
後面還有好幾條,大多都是對練習生行為的約束。簡單來說,就是晚上必須回宿舍睡,吃飯只能依靠自動販售機或內部餐廳。且不同組別,只能在自己的區域內活動。
厄南在旁邊時不時開口,對紙上的內容作出了很好的補充。徐徒然大致掃過一遍,毫不猶豫地在右下角簽下了自己當前的編號——f28。
字跡落下的瞬間,同樣的數字號碼牌也出現在了她的胸口。厄南客氣地笑了下,從紙張下面抽出了一張複寫版,示意徐徒然收好,又叮囑道:「十小時之內,應該就會通知你進行初次個人考核了。請做好準備。」
徐徒然無所謂地比了個ok,想想又道:「我能再打聽點事嗎?」
厄南:「?您請說。」
「關於那個節目贊助商……」徐徒然手指輕輕搭在桌面上,「姜老頭淘寶店。你對此有什麼瞭解嗎?」
厄南面上透出迷茫,過了好一會兒,才不太確定道:「也許……他們很有錢?」
換言之,就是沒有任何瞭解。
徐徒然無聲嘆了口氣,又道:「那請問,有什麼途徑,可以和他們聯絡嗎?」
「升入d組或g組後,將有機會和贊助商見面,參加相關活動。」厄南思索片刻,「我所知道的途徑,只有這一條。」
「好的,明白了。」徐徒然點點頭,拎起放在腳邊的琴盒,「謝謝你的回答。我可以走了是嗎?」
厄南偷偷瞟了一眼她的琴盒,明明只是個破破爛爛的舊物,卻不知為何,讓她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嗯。」她強撐著點了點頭,「生活中如遇到任何問題,可以向其他的工作人員諮詢。」
「明白,謝了。」徐徒然再次道謝,轉身利落地推門而出。而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房間內,厄南才總算是放鬆下來。她搖了搖頭,低頭繼續處理起手頭的工作,才剛剛翻開一個資料夾,手上動作又不由慢了下來。
「厄南……」她喃喃著自己的名字,不解地歪頭,腦袋幾乎與地面平行,「好耳熟的名字。到底是誰啊?」
*
另一頭。
徐徒然自出門後,就沒再看到紅鞋女子的身影。想來是已經功成身退。她也沒多管,轉身徑自往大堂走去。
大堂的一角,擺放著自動販售機和一組沙發小茶几。徐徒然趕到大堂時,蒲晗正坐在沙發上,美滋滋地灌著一聽可樂。
「來啦!」他很熱情地朝徐徒然打招呼,「喝飲料嗎?我請。」
徐徒然:……
她閉了閉眼,快步朝那裡走過去,邊走邊道:
「沒記錯的話,這裡的自動販賣機,應該都是免費的。」
蒲晗一怔:「你用過?」
「剛報到時那負責人和我說的。她還告訴我餐廳的基礎三餐供應也是免費的。今天晚餐會有菠蘿古老肉。」徐徒然放下琴盒,直接從販售機裡摁出來一罐酸梅汁,「她沒告訴你嗎?」
蒲晗:……
蒲晗:「沒,她只冷冰冰地告訴我趕緊簽完走人。」
這都什麼差別待遇。
「可能是因為你得罪了負責引路的紅鞋子?」徐徒然不負責任道,「她對你擅自行動的事好像挺惱火。」
「唉,我那不是覺得她有點瘮人嗎。」蒲晗抓了抓頭髮。他對於異形怪獸什麼的接受一直良好,只有這種扭曲的人體,他一看到就發毛,無論如何克服不了。
而正如徐徒然猜得一樣,他就是為了避免和紅鞋子見面,才提前離開宿舍,獨自前往報到。誰想報到完出來,正好迎面一個貼臉殺。真就提前了個寂寞。
徐徒然好笑地看他一眼,淺淺吸了口飲料,閉眼深吸口氣。
「我宣佈,在我的國土內,任何聲音都無法傳出境外。」
說完,她睜開眼來,信手將手中飲料往桌上一擺。
「好了,言歸正傳。這個域到底什麼情況?我們怎麼莫名其妙就進來了?」
蒲晗:……
儘管早知道徐徒然是個秩序混亂雙持的,但真要說的話,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徐徒然使用秩序傾向能力。不知不說,還是挺驚訝的。
他不知道其他人看到的會是什麼場景,但從他的眼中看出去,分明能看到在他和徐徒然的座位周圍鋪開一圈透明的圍牆,將他們牢牢圍在其中。圍牆內似有彩色的光芒流動,令人目眩神迷。
蒲晗撥出口氣,強迫自己從那些遊動的彩光上移開目光,神情忽然一斂。
「是我錯判了。」他低聲說著,一手用力,將喝空的易拉罐捏得凹陷,「我以為那組符文,它們在被廢前的狀態,應該是‘待開啟’……可結果並非如此。」
對於不同的目標,他時空回溯所能達到的效果不同。而想要回溯一組出自辰級之手的符文,肯定是要比回溯一個同心鎖難的。
為了保證效果穩定,他決定僅往前回溯一次,即就回復到符文的上一個狀態。而在蒲晗的設想裡,姜思雨這邊事情的發展流程應該是這樣——鐵線蟲試圖逃竄,她為了防止對方逃跑成功,將域儘可能地與現實剝離,並關閉了大部分出入口。之後,又出現一些變故,為了不讓其他人再進入這個域,她選擇直接廢了所有的出入符文。
也就是說,這組符文的上一個狀態,應該是「可使用但未開啟」。
所以他才讓徐徒然另外準備好開啟用的儀式。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當他完成回溯後,符文呈現出的狀態卻是「已經被完全開啟」。
而且他能感覺到,這個出入口是被從域的內部,強制開啟的。運轉極不穩定。這或許就是他們會被直接拉入的原因。
「從內部強制開啟?」徐徒然不由擰眉,「開啟她的人不是姜思雨?」
「我懷疑不是。」蒲晗認真道,「而且辰級作廢符文,這個動靜是很大的。保險來說,最好是要保證所有的符文全都不在運轉狀態,再進行作廢……」
簡單來說,直接作廢相當於強制關機。能關,但同樣也會有風險和副作用。
而當時的姜思雨,則是直接跳過「正常關機」步驟,硬是選擇了強制關機。
這隻能說明,當時的情況已經很急了。
「從內部撬開出入口……這怎麼想,都只有那隻鐵線蟲了吧?」徐徒然蹙眉嘆出口氣,「那傢伙已經跑出來了?」
那現在她所看到的一切,又是什麼意思?姜家的員工、姜家的贊助……足見一切還是與姜思雨有關係。而且她的危機預感至今沒有啟動,由此可見,這地方應該還算安全的。
但這個綜藝本身,以及它的運轉機制……又該如何理解?這些都是姜思雨安排的嗎?她是否想通過這種形式,達成某個目的?
各種各樣的問號再次填滿徐徒然的腦殼。起碼目前看來,她有必要先沖沖那個什麼d班了。
「話說回來,你不能閱讀嗎?」她想了想,忍不住再次看向蒲晗,後者正試圖將被捏扁的易拉罐拍成一個平整的長方形,「這裡是姜思雨的域。媒介肯定有很多。你不能通過它們,直接讀到姜思雨的所在和狀態嗎?」
蒲晗嘶了一聲,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坦白講,還真不能。」
徐徒然:「?」
「首先,她也是辰級。而且在辰級範圍內,她的積澱和實力都是強於我的。想要閱讀她,本身就有些困難。」
如果只是這樣也就算了。大不了遭受一些反噬。問題是,他能感覺到,在這個域裡,他被弱化了。
「能閱讀的東西有限,時間回溯也被削了。」他說著,當著徐徒然的面開啟手掌,被捏成片狀的易拉罐在他掌心再度鼓起,迅速恢復成飽滿的形狀——然而剛飽滿沒一秒,又彷彿洩了氣的皮球一般飛快癟了下去。
「我不清楚這是什麼原因。我懷疑是這個域裡可能存在秩序之類的力量,能強制進行削弱。」
蒲晗攤手:「現在我的水平,大概又只位於輝級與辰級之間。」
「怎麼會……」徐徒然狐疑地皺眉。她剛剛才用過「絕對王權」,倒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為了確認情況,她原地打了個響指,往烏梅汁上蓋了一層碎冰。手感倒沒什麼不對,只是在她打完響指的剎那,腦海中忽有一個聲音響起:
【恭喜您,獲得兩百點作死值。】
……?
???
徐徒然動作一頓。
作死值又漲了——可她之前使用「絕對王權」,以及對紅鞋女子使用「撲朔迷離」時,明明都沒有漲的。
再往前追,就只有獨自待在宿舍使用技能時,也曾漲過。所以到底是為什麼……
她正暗自思索著,餘光忽然瞥到一小團陰影。
她循著感覺轉過臉去,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大堂的玻璃後牆外面,多了一隻貓。
一隻雪白的大貓。
它就那樣安靜地蹲在玻璃牆外,毫不掩飾地盯著自己——徐徒然對這點深信不疑。
儘管它的眼眶裡空洞洞的,除了兩團漆黑之外,什麼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