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律師,他去哪了?」陳懷沙踩著高跟鞋走到鄭越欽辦公室門口,見裡面沒人便問羅音。
「應該是有私事,鄭律師說辦完事情就回來。」
「私事?」
羅音微笑,故作神秘地說:「鄭律師好像去買戒指了,他今天讓我查了最近流行的款式。」
「戒指?給林琴南的?」她皺著眉,嚴肅至極。
「對啊……不然還能是誰……」
「他們要結婚?」像見了鬼一樣。
「可能是要求婚吧……哎?」羅音望著陳懷沙憤怒離去的背影,覺得莫名其妙。
鄭越欽在商場櫃檯接到陳懷沙的電話,分貝高得他把手機挪遠了三十公分。
「你有病嗎?提醒你那麼多次,你現在還要跟那女人結婚?」
「與你無關。」
「阿姨知道麼?」
「她不用知道。」
「結了婚,你要是死了呢?你的財產呢?公司的資產呢?你別連累我們!」
「這些事你好奇的話,可以諮詢主任,他比較熟悉繼承法。」鄭越欽仔細看著玻璃櫃臺裡陳列的戒指。
「我現在就告訴阿姨,你看她同不同意!」
「你覺得有用嗎?……麻煩這兩個拿出來給我看一下。」他隨口回答,示意工作人員展示細節。
那邊啪得撂了電話,鄭越欽隨手把手機塞進口袋裡,選了其中一個,報上林琴南的手指尺寸。
林琴南在高鐵站排隊過閘機時,手機螢幕上出現一個陌生的號碼,她當作騷擾電話,直接按了結束通話。一直到上車,那個號碼依然鍥而不捨地打進來,她實在煩了才接通。
「我是陳懷沙。」陰陽怪氣的語調,像在醞釀什麼。
林琴南思索了一下,覺得這通電話來得詭異:「有什麼事嗎?」
火車開出車站,脫離頂棚遮蔽的陰影,黃昏的陽光從窗外倏地刺進來,有些晃眼,林琴南伸手拉下一點遮光板。
鄭越欽一回到律所,就把羅音叫進辦公室。她像是感覺到自己出了什麼岔子,遠遠站在門邊,保持著和鄭越欽三米以上的距離。
鄭越欽往後靠在椅子上,有些不悅:「你跟陳懷沙說什麼了?」
羅音不明所以:「就……說你去買戒指了。」
他嘆氣,揉了揉太陽穴。
「合夥人的考勤現在這麼嚴了嗎?」她還以為是鄭越欽工作時間外出被她無意檢舉了。
「你可以出去了。」他也不回答,只是一直在滑動手機頁面。
羅音不明所以地走出去,一時搞不清其中的利害關係。
鄭越欽給林琴南打電話,一直佔著線。換個思路,撥陳懷沙的電話,好巧不巧,也在通話中。他又問夏雲錫林琴南是否在所裡,她納悶:「她今天下午請了假說要去看你啊?」
他攥著手機,心裡悶悶沉沉地打著鼓,本準備無聲無息地和她私下裡敲定婚事,現在被陳懷沙知道,不知要鬧到什麼地步。此後一連幾天,林琴南都沒有接他電話,回他訊息。最近手頭幾個重要的案子連續開庭,鄭越欽忙得不可開交,無法抽身,只能跟夏雲錫確認她每天都準時上下班。
直到夏雲錫告訴他林琴南突然請假沒有上班,他當時正在開會,在腦內設想了一些糟糕的可能性,最後推遲了一些事務,空出一個下午開車去了林琴南家。
「嗨。」輕鬆得彷彿昨天剛剛見過面。林琴南站在他面前,短髮亂蓬蓬的,面色蒼白,眼窩深陷。身上穿著他留下的襯衫,對她來說有些寬大,線條本應直挺的衣領鬆鬆垮垮地垂在她半露的鎖骨上,袖子全然遮擋了她的手臂。談話聲從附近傳來,樓道里正有鄰居進出,鄭越欽看了一眼她襯衫底下白花花的腿,沒等主人鬆口就擠進去,把門在身後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