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越欽回國第二天去了一次陳家的院子,齊家又先他一步落了座,進門的時候齊喜珍手裡正端著托盤,略顯殷勤地從廚房往客廳走。
倒是真不認生,見了鄭越欽還說:「洗洗手來吃點水果吧。」
陳懷沙跟在後面喜聞樂見,她知道鄭越欽不是會在場面上翻臉的人,便刻意在路過他面前時以只有他能聽見的音量說道:「怎麼不帶她一起回家?拿不出手?」
他笑笑沒有發作,一直等到吃完飯送走那家人才把鄭母叫到陽臺上說話。
「我聽說齊家偷稅漏稅被舉報了,您還要繼續跟他們合作?」
鄭母著墨藍色披肩,身材略有些豐腴卻不失風韻。鄭越欽升高中時她剛進陳家,那時陳家不過是個規模不大的中型企業,後來一步步拓寬業務做大做強,少不了她在其中奔走,此些年間大小場面她都是見過的。
「越欽,你不喜歡齊家的女兒?」
「您又不是不知道她們家小女兒是怎麼沒的。」
「這不虧反賺的買賣,他們不會計較那些的。齊家一旦站到你這一邊,你在老陳那的地位就不一樣了。我忙前忙後這麼多年,還不是為了你?陳家的產業,以後你得的不能比懷沙少。她畢竟是老陳的親女兒,手裡的籌碼總是比你多,凡事你都得多想一步。」
鄭越欽笑笑不說話。
「你是不是又在盤算怎麼搞垮齊家了?」鄭母一眼看穿,「你這孩子從小就這樣,看起來乖,從不在明面上跟我對著幹,但最後不知怎的,都能得到你想要的結果。」
「您既然知道,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我還知道你現在處的那個小姑娘姓林,」她捻起披肩上不知何時被颳起的線頭輕輕一拽,「我告訴你,這個人可不行。」
「喲,您這是調查過了?」鄭越欽早有預料般輕嘆一口氣。
「我知道你是個謹慎的人,肯定也查過她的底細。但有一件事我想你一定不知道,否則你不可能還留著她。」
林琴南和羅音約在地下生鮮超市,一見面便先交換了各自出去玩買的紀念品,然後閒聊著買菜。
「我早就知道你和鄭律師不對勁了,就是沒想到已經發展到這一步啦。」羅音說著把林琴南送的金屬鑰匙扣掛到背包拉鏈上。
「本來沒有想說的……」
「一開始我就是覺得你們氛圍奇怪,但是後來!就是你說不舒服讓我替你去開庭的那天,等對方當事人的時候,我瞄到鄭律師對著一個對話方塊打了字又刪,那個備註你猜是什麼?」
「我嗎?」
「我那會兒一猜就是你,關鍵是!他給你的備註是!南瓜!嘖嘖嘖嘖嘖!」她連連嘖嘴,手指肉麻蜷縮。
林琴南震驚地瞪瞪眼睛,嘴角卻止不住上揚。
「我當時就感覺問題嚴重了!後來那一連串操作給我嚇得呀……你都不知道你辭職之後那些天我是怎麼過的!工作多就算了,他每天那個神情、那個氣場……辦公室裡每天都是天寒地凍啊……」羅音回憶著,露出慘痛的表情。
林琴南嚥了口口水,她可以想象。
「斐濟怎麼樣?玩得開心嗎?」林琴南挑了個南瓜放到籃子裡,想著可以煮粥或者做沙拉碗。
「還行,不過我準備分手了。」
「啊?這麼突然?你去之前不是還挺喜歡的嗎?」
「唉,測驗感情能否長久,除了同居就是長途旅行。經我驗證,他靠不住。」
「比如呢?」
「那幾天挺熱,行李又重,我們趕路的時候,他沒幫我提行李,自顧自在前面走。」
「哦……以小見大。」
「對啊,所以我現在才有空跟你在這逛超市嘛,本來要跟他回家見父母的,想想還是算了。」
林琴南點點頭,快速回憶了一下和鄭越欽相處的日常,雖然他有些毒舌,但行動上從不含糊。而且,他們一起經歷的大事也還挺多的,應該能算是經得住考驗了。
「那鄭律師帶你見家長了嗎?」
林琴南想找個理由,又不知該怎麼說,只是笑著搖搖頭。
「哎,其實我覺得現代社會結婚也沒什麼意思,處得來就處,處不來就算,結了婚以後想離還得分財產、走程式,要是有了孩子就更麻煩,畢竟愛情說變就變,家庭關係卻很複雜。」
「有道理,所以就……珍惜當下!」林琴南和羅音擊了個掌,兩人笑作一團。
慢慢悠悠逛了兩個多小時,林琴南才氣喘吁吁把三大包蔬菜水果糧油副食抱回鄭越欽的房子,他的車鑰匙在桌子上,大衣隨手掛在椅背,客廳裡沒開燈,書房留下一條門縫透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