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著講著又換了個姿勢,往床尾的杆子上搭了胳膊。
「後來章山月搶了她的先,被選上了學生會主席,陳懷沙就開始死命追求他。可能是打算當不上主席就泡主席吧。」
這副正經模樣講出最後一句話,逗樂了林琴南,本想會心一笑,卻把乾裂的嘴唇扯破了。
「天,你一個女孩子,不知道要多喝水,好好護理嘴唇嗎?」他見了鬼般的驚恐,飛速從櫃子裡拿出棉籤去堵她嘴上流血的傷口,等她接手棉籤,又立刻去外面倒了杯水端給她。
林琴南從其一系列言行中微妙地看到了雷悅的影子——天生閨蜜,多份刻薄。
「謝謝。」
「不知道章山月喜歡你什麼。」
感激的微笑不一會兒就僵在嘴邊。
「怎麼?我都說了這麼多了,你不share一下嗎?」他環起手臂,予人緊迫。
林琴南執著地沉默著,垂下眼專心地喝水。
「不想說算了,我早晚從鄭越欽嘴裡問出來,他們關係這麼好,他肯定知道。」
「他們關係那麼好嗎?」林琴南耳想起了不該想的事情。
「當然了,大學四年室友,工作之後還合作了好多案子。要是章山月後來沒考公,現在估計也跟鄭越欽一樣是合夥人。」講到這裡他也覺得有些不對了,斯人已逝,這樣的假設未免有些悲涼。
林琴南此刻卻在想著別的,此前與鄭越欽相處的片段似乎都漸漸蒙上了一層赤身裸體而不自知的感覺,令她耳根發燙。
他輕咳兩下,似乎想換個話題來挽救這尷尬的沉默。
「我看你也有兩下子,這相貌平平又疏於管理的,居然能讓章山月悔婚。」接著他又以淡然的語氣問:「說內在美我是不太信了。難道是你技術好?」
林琴南頓時羞紅了臉,有些生氣:「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這個節骨眼上,房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正是鄭越欽。
他感覺到房裡的氣氛不大對,林琴南臉上通紅,慍怒神色,旁邊人則理直氣壯地盯著她,甚至沒有人轉過來看他一眼。
「好了?」
穿白大褂的人這才轉過頭:「早好了,睡到現在,掛完這瓶就能走了。」
鄭越欽點頭,又看向失常的林琴南:「你不吃飯的?」
林琴南抑制住情緒,沒敢抬頭:「今天忙忘了。」
「你看你給人累的。」湯嶺見縫插針。
鄭越欽白了他一眼,又嘆了口氣:「行了,今天耽誤你下班,欠你一頓飯。」
「確實被耽誤了,我夜裡還有個局呢,」湯嶺站起來看了看手錶,「我得走了,也不剩多少了,我給你拔了吧。」
「好的,謝謝。」林琴南還沒來得及看吊瓶,手上一鬆,輸液管連吊瓶已經被湯嶺麻溜地拎了出去。
林琴南掀開被子下床穿鞋,腦子裡又沉又暈,仍盡力不表現出虛弱的樣子,乾乾脆脆地站起來,還把床理了理,喝過的紙杯和沾血的棉籤都扔到垃圾桶裡。
鄭越欽站在兩米開外靜靜看著。
「鄭律師,今天喝酒了嗎?」她做完事情,站定,想起來鄭越欽在電梯裡的通話。
「沒有,家裡人吃飯。」他插著口袋,視線往外面尋找湯嶺的身影。
他無意往下說,這不僅是家庭聚會,還是場家裡老人特意安排的相親宴。
可湯嶺的嘴和他的不一樣,那白色的高瘦身影從外面風風火火地回來,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怎麼樣,那姑娘你滿意嗎?」
鄭越欽有些頭疼,餘光掃過林琴南沒有血色的臉。
他一向不跟同事,尤其是下屬過多交流,認為讓他們介入自己的私生活將會有損其嚴肅認真的形象。
但他突然意識到,此刻覆水難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