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個人在同一個地方待的時間久了就會覺得膩味。
此言一齣,孟庭靜立即便又有了危機感,「你覺得待在劍橋無聊了?」
宋玉章道:「是有些。」
別說劍橋,英國他都待得有些膩味了,這鬼天氣,比國內真是差遠了。
孟庭靜斟酌片刻之後果斷拋棄了母校,「那就看看國外的學校吧。」
反正他是無所謂的,宋玉章去哪,他就去哪,既然覺得無趣,就換換環境吧,他可以陪宋玉章一塊兒去找新鮮。
「我想去美國,」宋玉章拉開一長條的卡片,「三哥給我留了些美國的股票,說起來,我都沒去美國看過。」
「美國也有不少好學校,你挑挑看,挑中了同我說一聲,我好提前過去打點。」
「嗯,我先瞧瞧……美國哪些地方好玩?去個好玩點的地方讀書吧。」
宋玉章同平常學生一樣,比起學習,還是更看重玩。
「那還是紐約要更熱鬧一些。」
「也不錯。」
如此過了一段時間後,宋玉章便向幾個心儀的學校發出了申請,申請在一個月後得到了回覆,毫無疑問的通過了,孟庭靜便立即動身去紐約購置房產,順便也捎上了大師傅,提前讓大師傅適應在美國的生活。
八月時,宋玉章親自去了趟紐約,還去看了下宋齊遠當初替他打理的幾支股票。
股票這東西坑了宋振橋一條命,宋齊遠玩起來相當謹慎,賺了之後便立即收手,僅留下了一部分還保留著。
孟庭靜是幹實業的,對股票金融一向是敬謝不敏,宋玉章出來之後,他便問道:「如何?」
「平平無奇,」宋玉章笑著搖了搖頭,「三哥隨性,你根本想不到他買的是哪一支股票——是他最愛喝的外國汽水!」
「買汽水股票?」孟庭靜也笑了,「像他能做出來的事。」
「算了,就放在那吧,橫豎也就十來萬,放在那,當留個念想,」宋玉章不無感慨道,「三哥不願意來國外,也聯絡不上了。」
孟庭靜見不得他傷春悲秋,拍了他的肩膀道:「他在國內做徐霞客,說不定正樂不思蜀呢。」
宋玉章笑了笑,「應該吧。」
等到八月底,天氣就轉涼了,聶伯年便住進了倫敦的醫院中,預備要做手術。
宋玉章自然是陪同在側。
聶伯年的身體狀況不錯,醫生也表示很有信心,進手
術室前,宋玉章靠在聶伯年身邊,撫摸了他的臉頰,柔聲道:「伯年,別怕,爸爸會在天上保佑你的。」
聶伯年眼睛彎了彎,「嗯,我不怕。」
人進了手術室,宋玉章便有些脫了力般在長椅上坐下,承認自己還是有些心慌擔憂。
手術時間很長,從早上一直做到下午,等燈變綠之後,宋玉章便立刻站了起來,聶青雲率先撲了上去,「醫生……」
手術醫生摘了口罩,面上露出疲憊的笑容,「手術很成功。」
宋玉章長舒了口氣,孟庭靜見狀便扶住了他,宋玉章扭過臉,見孟庭靜正在微笑,眼中是毫不作偽的高興,他便也跟著微笑起來。
「沒事了。」
「沒事了,」宋玉章壓了壓他的手掌,「我……我去趟洗手間……」
宋玉章轉身進了洗手間,如釋重負般地靠在牆邊,深吐了好幾口氣,才慢慢又微笑起來,覺得面前的世界彷彿是又粉飾一新,是個美好的新世界了。
幸好,幸好。
「你好?」
宋玉章如夢初醒地回過神,洗手間內一個穿著白袍的青年華人醫師正在對他微笑,對方身形高大面容也很俊俏,宋玉章猛地一看,發覺這人長得還有些眼熟。
「沒事吧?」對方見宋玉章怔怔的,換了英文道,「或許你需要幫助嗎?」
「不用,我很好,」宋玉章站直了,用中文微笑回覆道,「謝謝。」目光從對方身上的銘牌一掠而過,視線便立即凝住了。
「生活愉快。」
對方錯身走開,宋玉章怔了半晌,洗了手後出來,孟庭靜已端了溫水過來給他,「先喝口水。」
宋玉章接了杯子抿了一口,隨即便勾了孟庭靜的脖子,將他拉近了耳語。
「我好像碰上‘宋老五’了。」
宋玉章壓低聲音道。
孟庭靜瞟向他。
「是個實習醫生,在洗手間碰上了。」
「碰上就碰上了,」孟庭靜不在意道,「他也不認識你,你如今也不是宋五了,他是他,你是你,不相干的。」
宋玉章「嗯」了一聲,想想還真是覺得奇妙,他又抿了口熱水,想原來真正的宋五是長那般模樣看著有些眼熟……像誰呢?腦海中一閃而過一雙專注而虔誠的眼睛,宋玉章睫毛微微一顫。
「餓了吧?家裡馬上送粥過來。」
「好……」宋玉章回過神,「有沒有叫他們多做一些,青雲姐也一直一口都沒吃呢。」
孟庭靜直起了腰,冷然道:「沒有。」
宋玉章無奈地一笑,孟庭靜趁四下無人,伸手摸了下他的頭頂,目光高傲地斜暱過去,「當然準備了,我有那麼小心眼嗎?莫要度君子之腹。」
宋玉章嘴角似笑非笑地翹了,「君子之腹?這位君子,勞煩你把話說全了。」
孟庭靜揹著手施施然地向前邁步,「好話不說兩遍。」
宋玉章跟上,又用手勾了下孟庭靜的脖子,「是麼?看來‘我想跟你結婚’不是什麼好話啊?」
「……」
孟庭靜手臂回勾了過去,在宋玉章的耳邊猛一吹氣,「我沒說兩遍,我說的三遍!」
「哈哈哈。」
「那麼……你考慮得如何?」
「……還沒想好。」
「你可以慢慢想,」孟庭靜勾著他向前走,「我不急……」
宋玉章笑微微地同孟庭靜搭著肩膀,他想,以孟庭靜的性子,如若他不同意,大抵會說上一輩子,想到孟庭靜會日
復一日年復一年跟在他後頭,吵架似的問他要不要同他結婚……宋玉章輕笑著搖了搖頭,心裡竟不覺得煩,反倒覺得還挺有意思。
「笑什麼?」孟庭靜看他笑容神秘,便問道。
宋玉章扭過臉衝他又是一笑,「笑你——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