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子啟聞聲走了兩步便頓住腳步,他側目朝楚微看去,「以後你不必做這些。」
楚微怔然。
微子啟看了看她因慌亂而緊抓著裙邊的手,低聲解釋:「你的手應去拿劍、施法,生火這樣的事,不應該你做。」
楚微遲疑半晌:「可我之前也是做這些。」
「以後都不必了。」微子啟說。
楚微嚥了咽口水,這一瞬間她突然感覺自己好像一個溺水之人,好不容易尋到一艘可供她落腳的大船,她廢了好大勁才終於扒拉住船舷,就快要爬到船上,此後終於不必再憂心自己是否會在哪一天就溺水而亡,但船主人突然又將船開遠了,她離生的機會又隔了老遠老遠。
微子啟說完便打算離開,他走了兩步,然後敏銳地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但到底不打算做那些事就不要給人留有什麼念想。他沒回頭,徑直往前走去。
「師父。」楚微快步跟上去,「掌門師叔說什麼了嗎?」
「沒有。」
微子啟異常冷淡。
楚微心中著急非常,她不知道微子啟為何突然這般,若要真的細想原因,她只想到那個吻……她跟著微子啟快步走著,想問又不敢問。
她只能去找些其他話題,「那咱們什麼時候離開啊?」
微子啟側目朝楚微看去,「我們不走。」
楚微一怔。
「不需要走。」微子啟道。
神骨是她的,這天下除了她,誰都拿不到。就算有人真的想搶,到頭來也只會自食其果。
「可是——」
「小微。」微子啟見到她臉上的緊張,定定地叫了她一聲。
楚微手足無措對上他的眼。
微子啟思慮一番,便道:「過段時間,我們再去一趟度索。」他要將神骨給她。
楚微一口氣梗在喉嚨口,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她被他這話驚到了,內心翻山倒海地叫囂,為什麼要去度索?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等我解決一些事之後,我們就去。」微子啟又補充。他雖再不管前朝舊國之事,但既然自己的人生已然沒多少時日了,那應該處理的事情還是要先去處理好,要走,就要安安心心地走。
聰明如楚微,她自然聽明白了微子啟話裡的意思,他要她一起去度索,總不會是帶她去遊山玩水。
楚微顫了眼睫,眼眶裡蓄起水珠,「師父,你是知道什麼了嗎?」
微子啟乍一聽她這話,卻是也幡然領悟過來:「原來你清楚。」
「若我說,我真的不願意要神骨呢?」楚微跑到他身前,攔住他要回房的路。
微子啟嘆了口氣,「這原本就是你的東西。」
「那我也可以決定要與不要!」鏗鏘有力的聲音砸了下來。
微子啟終於從楚微身上見到了初見她之時,她倒在地上,明明只剩下一口氣,卻也不願放棄,還要念叨著要活著的堅韌身影。這些時日她在他身邊裝乖扮巧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不願去戳破,人都有兩面,一面給自己看,另一面是自認為最有安全感的樣子。
他沒必要去戳破她,非得讓她做自己,反倒給她添了煩惱。可他其實更喜歡看她這樣肆意堅韌的模樣。可惜現如今的堅韌卻是少女一時為情愛所迷而造就的,如朝生暮死的蜉蝣般沒有意義。
「擁有神骨的你,此後再也不必擔心自己被利用,被傷害,你可以活得很好。這不是小微你一直想要的嗎?」微子啟冷聲問她。
楚微翛然嘲弄地笑起來,「我想要的?我想要的那麼多,這不過就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之一罷了,為何師父你就只能看到這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