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微半抱著微子啟坐在七殺劍上,從黑霧繚繞的度索山上朝海岸邊上飛去。
一旦回想起剛剛,她現在胸膛之中一顆心還如擂鼓,抓著微子啟的手不住地顫抖。
如果她沒有去涪城,沒有遇到巫瑤,那她根本就打不過昭山雙劍,微子啟就會死在她面前。
四人來到海岸邊,顧蜀舟先開口,「在御禮師叔還沒醒之前,我們最好去鄰邊的村子,以防會有其他修士過來。」
幾人便默默應了,又御劍到鄰邊的村子,看不到度索了,他們這才停下,然後又去找了一戶村民借住。
這邊沿海,空氣裡有一股海風鹹溼之氣,漁村裡的房子也不過多了張木板床,四周有個擋風的牆,條件實在算不上好。顧蜀舟向來養尊處優,臉上的不悅表現的極其明顯。
倒是楚微跟楚天愛對此都沒什麼意見。楚微自小所住的房子還沒這麼好,楚天愛又因習佛的原因,早早地將物質條件置身事外,她自是沒什麼意見。
「顧蜀舟,你幫我看看我師父。」將微子啟放在床上之後,楚微便就叫顧蜀舟來看。
顧蜀舟頂著滿臉不耐去看了微子啟的傷。
顧蜀舟:「仙骨有一定的損傷,但沒什麼大礙。」
楚微鬆了口氣。
顧蜀舟給微子啟上了藥之後就出去了,只留了楚微一人在房間。
外面的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她坐在床邊伸手握著微子啟冰涼的手,他是最畏寒的了,小漁村又冷,偏偏還沒有暖爐給他驅寒。
有那麼一瞬間,楚微感覺自己像是回到了七歲那年的冬天,她娘抱著她將她塞進狗洞的時候,拉住她的手也是這樣涼。
然後,她娘就死了。
這一次,她不想要他死。楚微喑啞著聲音低聲喃喃:「師父……」
這一夜微子啟沒醒,楚微就在他旁邊不眠不休地守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楚天愛來敲了門,「……你先出來吃點東西吧。」她一時間對她不知道該用何種稱呼,醞釀半天都想不明白,索性直接不叫她的名字了。
裡面久久沒有動靜,楚天愛以為她還是不願出來,正想轉身離開,屋門卻從裡面被拉開。
楚天愛對上楚微一雙疲憊的眼,她愣了愣,呆滯半秒後才問:「御禮真人醒了嗎?」
楚微搖頭,她走出門去,又將房門關上。早上的海風著實也太冷了些。
「度索那邊有什麼動靜嗎?」她一邊走一邊問楚天愛。
楚天愛搖頭:「早上顧公子去看了看,應該還沒人過去。」她說完這句後,頓了頓又補充,「原本之前我跟御禮真人過來就是為探路,現下御禮真人還沒傳訊息回去,修真界的人自然不敢輕舉妄動。當然,除了昭山。」
昭山一直是獨立於修真界之外的。
楚微微微頷首,「師父若再不醒,恐怕那些人就該來了。」
今天出了太陽,楚微抬眼往度索方向看,被強烈的光線刺的睜不開眼來。
他們在漁村一直待了三天,三日後的早晨顧蜀舟將楚天愛跟楚微拉到一個房間,說:「度索來人了。」
周遭氣氛瞬間凝固,楚微頓時變了臉色。
「我師父為什麼醒不過來?」楚微的視線緊逼顧蜀舟而去。
顧蜀舟冷冷地看她,「不知道!我若知道,還能讓他一直這麼睡著嗎?現在度索已經來人了,來的是洞真墟的人還是昭山的人還不清楚,但他們肯定會發現昭山雙劍的屍體,到時候,他們再找不到御禮師叔,無論是誰都會懷疑昭山雙劍是死在御禮師叔手中。」
楚微已然坐立難安,她將唇緊緊抿成一線,雙手緊攥成拳。縱使她再不喜顧蜀舟,她也無法否認顧蜀舟的說法是正確的。
大家都知道微子啟去了度索,然後昭山雙劍死了,微子啟又不見人,誰都會懷疑昭山雙劍是微子啟所殺。
眼下微子啟還在昏迷之中,當真是百口莫辯!
三人皆陷入緊張的情緒之中,到了中午,楚天愛跟顧蜀舟坐在小漁村海邊看村民整理漁網的時候,海上搖來一艘小船,是清早出去打漁的周大叔。
周大叔將船舶靠岸,還沒來得及整理自己一天的收穫,便先跟岸邊的鄰居嚷嚷起來,「喂,你們今天猜我見到什麼了!我見到修士了,是真的修士,可跟村頭那個只會念幾句屁用沒有的王瞎子不一樣。」
「你不是出海打漁去了,你在哪看到的修士?」
「就旁邊那個島上啊,前幾日我看那座島就有點玄玄乎乎的,今天果不其然就來了修士在那邊做法,還不止一個,好幾個,在山頭都快站滿了。」
顧蜀舟跟楚天愛聽在心裡都是咯噔一下,兩人對視一眼後,楚天愛高聲問周大叔,「大叔,是什麼做法啊?那小島上難不成是鬧鬼了?」
周大叔見楚天愛臉上是情真意切的疑惑,跟旁邊看他熱鬧的人完全不一樣,更是滔滔不絕起來,「看起來不像是鬧鬼,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吧。我把船靠過去的時候,就聽到山頭上在唸什麼咒語,說什麼骨頭……」
楚天愛狠狠掐住了自己的掌心。
「哦!就是神骨,他們在找那個神骨!」
這日頭並不烈,卻將楚天愛烤得暈眩起來。
她臉色凝重地朝顧蜀舟看去,「昭山……」
「他們出手了。」顧蜀舟擰緊眉頭。
昭山堂而皇之地在度索山上開壇做法,尋找神骨,想來是對神骨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