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微回了憶靈淵,臉上的喜色明顯可見。
她走到房間見到微子啟便開始分享自己的開心事,「師父,我晚上要跟薛姑娘她們去看煙花。」
微子啟翻書的手當即頓了下,「什麼薛姑娘?」
「是我剛到洞真墟的時候認識的一個朋友。」楚微走到他身側,將手伸到暖爐邊烤了烤,今天比往日還要冷上一些,她出去了一會兒,手都凍紅了,她一邊搓著手一邊跟微子啟說,「據說今天晚上很多新弟子都會去看煙花。」
微子啟是坐在椅子上的,這會兒比蹲著的楚微高了很多,他看她的時候,視線壓低,心中自有些不得勁。
朋友,這於他而言絕對算是奢侈的兩個字,在楚微口中卻顯得很是尋常。
今天她收到了來自朋友的禮物,又收到了來自朋友的邀約。到底是跟他不一眼。
微子啟心中思緒微亂,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視線從笑靨如花的姑娘身上挪開,挪到冰冷的白紙黑字上,狀似尋常地開口:「去吧,晚上好好玩。」
「嗯!」楚微興高采烈地應了。
微子啟沒忍住,又瞥了她一眼,見她將唇淺淺地抿起,臉頰邊都掛著恬靜笑意,好看到他呼吸都亂了。他指節用力,捏緊了手裡的書,問:「晚上還守歲嗎?」
楚微抬眼朝微子啟看去,立刻應聲:「守呀,我看完煙花就回來。師父你要等我嗎?」
微子啟翻了一頁書,「索性無事。」
「那我一定早點回來。」楚微說著笑眯眯地起身去倒茶。
她其實沒想到微子啟會願意陪她一起守歲,畢竟師父有多畏寒,她是一清二楚的,眼下師父真答應了她,陪她一起守歲,簡直就是意外之喜。
晚上要將暖爐燒的再旺一些,她想。
兩個人整個下午都在房間裡度過了,微子啟看了會書,又在軟塌上眯了一覺,楚微沒睡,她一直在練字,想著這一年總該有點收穫,那就從寫一副對聯開始,結果等到微子啟睡醒她都沒寫好一幅字。
微子啟醒後從軟塌上下來,趿拉著鞋子,走到她身邊看到她寫的歪七扭八的字,唇邊輕勾。
「你練字時間不長,寫成這樣已是不易,不必如此苛待自己。」他輕聲開口。
楚微手腕一抖,一撇劃出了紅色紙面,她抬眼朝微子啟看去,一張臉都憋紅了,「師父,我這次寫的很不錯的,你看。」
這是她寫的最端正的一次,結果卻被他突然的聲音打斷了。
微子啟的目光掃過紙面,相比此前那些,這張的確不錯,他繞過桌面走到她身邊,「賠你一副如何?」
楚微立刻亮了眼睛,她將筆遞到微子啟手邊,「師父請。」
微子啟從她手中接過筆,抬手提筆,在新的紙面上寫下楚微一直在寫的那副對子。
五更分兩年年年稱心
一夜連兩歲歲歲如意
楚微一直都知道師父的字很好看,揮筆間蒼勁有力,黑色筆墨落在鮮紅紙面上宛如游龍,楚微看著對子後面的兩個詞,內心激烈地跳動起來。
年年稱心,歲歲如意。
願她今後,真的能,年年稱心,歲歲如意。
「小微。」在她胸膛鼓動之時,微子啟出聲叫她。
楚微側目看向微子啟的臉,「嗯?」她情緒還未平復下來,纖長睫羽之下,盡顯脆弱感性。
微子啟心口微跳了那麼一下,他伸手將筆遞到楚微面前,「你拿著筆,橫批一起寫。」
楚微愣了下,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伸手將筆握住,再換上一張新的紅紙,這樣好方便裁紙。
「怎麼寫?」楚微扭頭朝他看去。
微子啟走到她身後,一隻手伸出去從她身後握住她握筆的手,似是將她半抱在懷中,楚微當時就僵住了背脊。
房間裡燒著暖爐,只開了一條小縫隙用作通風,所以十分暖和,微子啟剛從軟塌上下來也就沒有穿外衣,僅就穿了件中衣,楚微感覺到他的胸膛貼在自己的後背上,她無端覺得自己聽到了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
而他的手也將自己的手整個包裹,纖長有力的指節握住她的手,帶著她提筆落下四個字——
「恭賀新春」
一筆一劃,似是烙在了她心口上,讓她覺得全身炙熱而滾燙。
還好寫完之後身後的人就鬆開了手,朝旁邊退了兩步,楚微聽到他說,「還不錯,你若想貼起來,就貼到這間房外吧。」
他們沒有主屋,這間房是他們無事的時候待的最多的場所。
楚微看著放在桌面上的字,她抿緊唇,搖頭:「不,不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