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住手電筒的微弱光亮,錢倉一不斷向下前進,走了大約十幾秒,依然沒有走到盡頭,似乎,腳下的路根本沒有盡頭,只能一直走下去,他回頭看了一眼,此時已經看不見來時的出口,返回的想法浮現在他的腦海中,但理智讓他遏制了心中這一想法,他深吸一口氣,在漸漸急促的心跳慢慢平緩下來。
「出去也沒用,只能向前走。」
錢倉一輕聲對自己說了一句,並未聽到任何回聲,彷彿傳往遠處的聲音被什麼東西給吞噬了一樣。
他微微皺眉,手電筒四處照了照,之後,繼續照向前往。
右腳、左腳、右腳……
忽然,前方出現了微弱的暗紅色,暗紅色一閃一閃,像是某種訊號,他將手電筒的光束對準暗紅色方向,遠處,兩根暗紅色的指標正以逆時針方向緩緩跳動,只是距離太遠,只能看個大概。
「指標……時間……恐怕,這些東西,就是林正能夠重塑時間的原因之一。」
只是,新的發現並沒有讓錢倉一感到絲毫安心。
他繼續向前,階梯兩側的指標越來越多,黑暗也隨之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紅褐色。隨著距離靠近,指標也越來越清晰,依稀能看見具體的形狀,只是,並非是菱形,而是更加複雜的外形,像是幾種形狀拼湊在一起。
再靠近點,就能看見了吧?
他心中的好奇心驅使著他加快了腳步,直到,一個十分靠近階梯的指標出現在他面前,這次,他能夠清晰地看清指標的模樣。
「這……這是?」
錢倉一的腳步不知不覺停下,他的目光聚集在眼前的指標上,與其稱之為指標,倒不如說是被紅褐色鐵屑覆蓋的人,每一根指標都是人形的模樣,不,完全就是人,雖然這些人身上被紅褐色覆蓋,但依然能夠分辨出身上穿著的衣物,有夏日穿的短袖,也有冬季的羽絨服,此時此刻,這些人正如同錶盤上的指標,以腰部為中心,一格一格機械式轉動。
咔嚓、咔嚓,輕微的轉動聲不知為何變得極其刺耳,甚至嚴重到刺痛神經的地步。
錢倉一左手捂著耳朵,微微彎腰,因為疼痛而帶來的暈眩感讓他略微向前走了一步,不過他很快穩住平衡,接著,他強忍著疼痛抬起頭,此時,「指標」的頭部恰好轉動到與眼睛齊平的位置,一時間,四目相對。
紅褐色的眼睛空洞無神,像是被抽空了靈魂。
然而,在這一瞬間,錢倉一卻彷彿在凝固的眼睛中看見了求救的意圖,救救我……來自受害者絕望的吶喊。
下一秒,頭部轉走。
錢倉一回過神來,他將左手放下,恰好落在心臟處,不知何時起,心跳聲變得急促起來,但四周卻比之前更加寂靜,他意識到什麼,緩緩回過頭,階梯上,一個佝僂的人形怪物正死死盯著他,雞蛋大小的眼睛充滿著惡意。